布袋西

少糖多盐。

【崔浩然/王嘉尔】半途

崔浩然视角,没在一起…非常平淡(!!)的竹马。

一点范二。好多私设。


1.

崔浩然和双胞胎妹妹去看中国版《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电影首映。崔颖妍作为舒淇的脑残粉,全程把自己代入女主视角。咬牙切齿,把爆米花吃的咔嚓响。散场后还意犹未尽的跟崔浩然讨论剧情,末了愤愤说,竹马总归是敌不过天降。把崔浩然听的一个趔趄。崔颖妍瞟了他一眼,说你激动什么,你的一起长大的能称得上青梅竹马的,不过就是一个亲妹妹一个王嘉尔,不存在虐恋的可能。崔浩然心想,一个血亲一个同性,一旦恋了,你别说还真是除了虐恋没别的可能。

那天晚上崔浩然做了一个梦。梦见王嘉尔邀请他参加他的婚礼。他在梦中也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他对王嘉尔要娶谁没有太大兴趣,但就像看电视不能换台,只能麻木的跟着镜头转移。他看见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姑娘。王嘉尔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慢慢掀起她头上的白纱。赫然是画了新娘妆的林在范。梦中的崔浩然被吓了一跳。他再定睛一看,那个穿着婚纱的突然就变成了王嘉尔,他嘴上涂的带闪的唇膏还是他最近新代言的那一款。他又扭头去看新郎王嘉尔,却猝不及防看见了自己的脸。


崔浩然一下子醒了。手机在这个时候适时响起。王嘉尔的声音即使在深夜里依旧元气十足。

“你最好给一个半夜吵醒我的理由。”

“不是吧,Nic,才十点。”

崔浩然看了一眼挂钟,是因为这场电影太耗精力了吗。

他三言两语向他描述了刚刚做的梦,只隐去了最后一段。听到林在范画了新娘妆那里,电话那头的王嘉尔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哈哈哈这个不错!有机会我也要强迫在范哥试试。”


王嘉尔和林在范在一起,是崔浩然万万没想到的。他私下里带过见家人朋友的段宜恩和朴珍荣还有那么些可能。毕竟那之前每次见面总会听王嘉尔吐槽半天他的队长如何无视他、压榨他。两个人像是水与油,是一根鸡腿也能吵翻天的关系。练习生时期开始,两人大大小小的争吵冷战不断。最后听到的竟然是他们在一起的消息。

“所以你打电话来是干嘛?”

“今年春节要准备新专辑不能离开韩国,回香港要到四月份了…你那时候有空吗?”


自从王嘉尔放弃击剑一个人跑到韩国当练习生,到今年快八年了。两人各自忙碌,生活交集越来越少。他们最终没有断了联系,全靠王嘉尔对朋友的执念。王嘉尔去韩国的那一年就跟崔浩然约好,以后每年无论在哪里,都要想办法见上一面。哪怕是后来他的行程有多紧、假有多难请,他和崔浩然的训练空闲期有多难凑,依然是维持着至少一年一见。基本都约在春节。

“你最近行程都在韩国?”

“恩,最近两个月都是。之后会去一次泰国。”

“那看你下个月哪天晚上有空我去找你吧,刚好爸爸想让我代他去看韩国那边的亲戚。”

“Nic…”

“干嘛?”

“就知道你想我。”

“是顺便去看你的,你现在听不懂粤语了吗?”

“喂!”


2.


一个月后,崔浩然去了韩国。去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王嘉尔巨大的立式广告牌一闪而过。每次看到,都会让他怀疑一秒钟,这个染了白发涂着眼线、向路人毫不吝啬派放笑容的男子究竟还是不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J。


说是一起长大,其实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崔浩然小五的时候。但在那之前,他已经听说过无数遍他的名字。崔浩然和王嘉尔的爸爸很早就认识,崔浩然刚练击剑那会儿,他爸爸常常会在饭桌上说,他认识香港击剑队的人,有机会找他给崔浩然作指导。之后对话就转向了诸如“他儿子Jackson嘴特别甜不像我们Nicholas见生人就一声不吭”“Jackson特别机灵不练击剑可惜了不过现在体操成绩也很好”等等和击剑完全不相关的话题。崔浩然心想,你这么喜欢他,养他作儿子啊。又想,希望他好好练他的体操,不要又来学击剑。

有一天崔浩然迟到,被击剑老师扔到田径场跑圈。不一会儿另一个男生也加入了进来。是个生面孔,他三两步追上了崔浩然,问他为什么不去上课在这里跑步,接下来就向崔浩然哭惨,说他不过因为和旁边的人多说了两句话,就被老师嫌吵,罚跑三圈。在他即使跑的气喘吁吁依旧不停嘴的陪伴下,崔浩然很快就跑完了。他抹了抹脸上的汗,心想,这么能说,跟传说中的Jackson好像。又瞥了眼他笑起来脸上的小括弧,但这人一定比Jackson可爱多了吧!啥时候要给老爸看看。

等到一会儿他们俩人踏进同一个教室,他发现这个男孩其实就是刚转来击剑兴趣班的王嘉尔…他不禁觉得老天待自己还是有点薄。

王嘉尔真的开始练击剑。那时候崔浩然是同期中最厉害的一个,王嘉尔每天过来缠着他练习。崔浩然佩服王嘉尔对自己特别狠,渐渐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排斥他。两人年纪相仿兴趣相同,不知不觉就成了朋友。王嘉尔要是不在,崔浩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天崔浩然接到通知,由于他成绩突出,可以破例和香港击剑代表队成年组一起训练。晚上大家一起帮崔浩然庆祝。崔浩然记得那天王嘉尔兴致不高。他平时如果不开心,都会大发脾气。像这样一声不吭的,崔浩然从来没有见过。等到跟其他人都散了,他和王嘉尔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嘉尔默默的落着崔浩然半个身子。崔浩然想起平时他输了比赛默不作声,王嘉尔就一直不停的找话题和自己聊,逗自己开心。于是他尝试着开了口。

“J,你不要担心,你上次比赛成绩这么好,说不定你马上也能调到成年组。然后我们就又可以一起了。”
半天没听到动静,崔浩然回过头,他看见王嘉尔站在阴影里,低着头。

“Nic,我不练击剑了。”

“你可别开玩笑。这个一点都不好笑。”

“我说真的,我不练击剑了。我要去韩国唱歌。”

“你爸能同意吗?”

“他说只要下个月的比赛我能拿第一。我一定可以的。”

“哦,唱歌也挺好的。到时候我去韩国看你演唱会。” 

崔浩然机械的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反正我从来没指望过你能跟我一起进香港队。” 

“崔浩然!”

崔浩然头也不回的向前走。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就在前几天王嘉尔去做了骨龄测试,医生说他的身高对于他未来的击剑生涯很有可能是个障碍。在经过几个晚上的思考之后,王嘉尔最终决定放弃成为职业运动员,去韩国追寻他的第二梦想。


王嘉尔如他所愿在一个月后的亚青赛拿了冠军。他真的要走,崔浩然还是没忍住在颁奖礼上哭的稀里哗啦。

“你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

崔浩然完全说不出话。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吗?”

崔浩然点头。

“那我们约好,以后再忙一年也要见一次面!别担心,我每年都会回来的。”

崔浩然狂点头。

“Nic,我之前看你反应还以为只有我自己难过!不过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隔壁班阿花每次和他男朋友分开的时候…” 王嘉尔凑上前盯住崔浩然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崔浩然一拳打了上去。他对他背弃了共同梦想的好友的那么一丁点怨恨,就在这一拳中消失不见了。


像这样暧昧的玩笑话,他之前之后听过很多次。刚认识一开始崔浩然不待见王嘉尔,明着暗着找了王嘉尔几次茬,王嘉尔在训练结束直接找上他,吊儿郎当的问出了这句话。12年伦敦奥运会,崔浩然在香港队参赛的场馆外看到一年没见的王嘉尔,想也没想冲上去抱住他的时候,被他箍的喘不过气来的王嘉尔似乎也说了这句不正经的话。崔浩然脸皮薄,做事又较真,明明是可以随口答应一声就带过去的混话,他往往被憋的脸皮通红也开不了口。王嘉尔好几次被他的反应逗的捶地大笑。

王嘉尔擅长诡辩,把崔浩然的逻辑防线撕得粉碎。在伦敦奥运会的时候,崔浩然跟领队请了假,和王嘉尔外宿在奥运村附近的小旅馆。前台妹子一直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们。王嘉尔恶作剧的从背后抱住崔浩然,嘴唇轻轻蹭过他的脖子。妹子果然更兴奋了。崔浩然浑身僵硬,气的转身就走。晚上两人同宿,崔浩然几次把王嘉尔搭在他腰上的手挪开。王嘉尔于是提出了“听说过’恐同即深柜’吗。你不喜欢我对你做亲密动作,一定是因为你暗恋我”的歪理。让崔浩然不禁发出灵魂质问。难道他一靠过来我就紧张真的因为我弯了吗?怎么对其他朋友没这种反应。不好,跟他的谬论很一致。但漂亮妹子我还是喜欢的呀。等到他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打算跟王嘉尔做进一步的“学术讨论”,还反被嘲笑一点都开不了玩笑。所以到了后来,当王嘉尔和林在范在一起,把队长的精英范儿学的十成八,不再是口无遮拦随意占人便宜,崔浩然竟然还会有点不习惯。


王嘉尔成名之后,他的过往经历被翻了出来。崔浩然的名字开始总被和王嘉尔的放在一起。他一开始很自豪,后来又变得困扰。他周围的新朋友都知道Jackson,他们一边看着Jackson的综艺哈哈大笑,一边又八卦的问崔浩然,“他小时候也这么鬼仔吗”“他这么傻是真的还是装的”。甚至有人也会言辞闪烁的说,“王嘉尔不会真的是gay吧,男孩子现在都这么玩闹的吗?”

于是到后来,他们每年的例行约会变成了他们两个人。他不喜欢王嘉尔成为他们中的一盘菜。王嘉尔追问理由,崔浩然只推脱说时间太难凑。但王嘉尔有的时候却又敏感的惊人,他看了看崔浩然的脸色,问他,是不是你担心他们中有我的黑粉,说了我不开心的话啊。又说,其实我也不是一直喜欢热闹的,像咱们两个人这样的,就很好。

崔浩然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你们队友之间有的时候,恩,太亲密了吗。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王嘉尔不以为意的说,韩国idol文化就这样啊。他又突然惊喜,Nic,你该不会是吃醋了。我就说嘛…你不要吃醋,前天我的采访你看了吗?我说过的,我最好的,一直都在香港啊。你该不会不知道我…

喂,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说了。崔浩然突然打断了王嘉尔的话。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打比赛,不想蹭你热度。

谁说你蹭热度?这就是你删了我们之前很多合照的原因吗?王嘉尔问。

我不喜欢。崔浩然说。



3.


崔浩然突然醒来,飞机已经在降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说出了那句话,配上自己向来严肃古板的表情,一定吓坏J了吧。他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邻座的老奶奶受了惊吓般的用余光瞟着自己。那个时候他变得不认识对面的这个人,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始肉眼可察,崔浩然隐约觉得有条别的路是自己更想走的,却被王嘉尔多年来真真假假的话逼进了死胡同。知道自己错了,但不知道有多错,只想着等一等再去解释和道歉。


首尔下着雪。刚出机场崔浩然就被一个人扑上来抱了满怀。崔浩然冷静的掸了掸自己脸上从他帽子上沾的雪。面前的人每一处都做了伪装,墨镜遮住半张脸。他眼尖的看到远处有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人在看到他以后转身走了。崔浩然记得王嘉尔从来都只是帽子加口罩,今天这样子,你别说还真是更加引人注目了… 

“怎么不进大厅等?”

“怕被认出来,到时候你又要说我强迫你蹭热度了。”

这个仇是不是记得有点久?好在王嘉尔只是随口一说,他低头看了看表。

“快到饭点了,我们去吃拉面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王嘉尔一直在低头发信息,崔浩然忍无可忍的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喂,林在范要是介意我,为什么不一起来。

“他没有介意。他说两个人要有自己的空间。”

那他怎么还把你送到机场,现在还一直信息不断?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就是一直吵吵吵,有一次吵架他突然上前一步抱住我,跟我说,他喜欢我。”

“就这样?”崔浩然优雅成熟的香港男人的形象快要维持不住了,他瞪大了眼睛。

“对呀,就这样。”

“那岂不是谁跟你表白,你都能答应。”

“也是,也不是。Nic,我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我其实挺没自信。击剑是,做idol是,感情也是。我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就想,要是谁能给我肯定就好了。肯定的说出来,这个很不容易,我自己就不行。”

崔浩然很想顺着这个话题伤春悲秋一番,话题却早被王嘉尔转了十万八千里。等到王嘉尔终于说完了他想说的话,外面的天都已经黑透了。两人打着伞回到了王嘉尔的住处。


久违的同宿,崔浩然忍不住想起来了从前王嘉尔和他关于“深柜”的讨论,不禁笑出了声。

正在铺被子的王嘉尔抬起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这儿哪里可以抽烟吗?”

“天哪,Nic,你现在会抽烟了吗?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瘾,但是突然想抽,带烟过来果然是对的。

“要去楼下了,我没有阳台。”

“那我走了,你可以趁机跟林保姆视个频。嘶,太肉麻,我走了。”

“喂。那你快点回来。轮到你跟我说说你了。等等,你穿这么少吗?”

“男人,没什么不可以。” 他学着最近在内地电视台听到的国语,嘴里叼着烟,帅气的把衣服搭在肩上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他就后悔了,外面还在下着雪。他赶紧把衣服穿上,却还是无法抵御寒风。他寻思着现在立刻转身回去会不会被王嘉尔狠狠嘲笑。面子可是万万不能丢,再加上他也实在是不愿意在狭小的空间做一颗硕大的电灯泡。


4.


王嘉尔是谁。


从前是讨人厌的别人家的孩子,背弃了共同梦想的叛徒,撩完就跑的混蛋,他的触手可得的朋友。

怎么可以有一天忽然成为崔浩然求而不得的人。


俩人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王嘉尔在他面前收敛了不少。崔浩然想为那天的态度道歉,也想认真问问王嘉尔他满嘴跑的火车究竟都是什么意思。但一拖就拖了小半年。那天崔浩然正跟大家去吃香港新开的麻辣火锅,突然就接到王嘉尔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吞吞吐吐了半分钟,最后告诉崔浩然他谈恋爱了,对象是同个团的林在范。他让他保密,又说只有得到了他的祝福才心安。崔浩然的确是想过王嘉尔会找个男朋友,但万万没想到他能把窝边草吃的那么彻底。他说这是因为社长鼓励社内恋爱,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崔浩然心想,社内和队内,这之间的差异可是隔了整个人类进化史。他嘈他,三年的恋爱禁令没解开你就迫不及待了。王嘉尔没说什么只是笑。回到饭桌以后,崔浩然觉得这一通电话像是把他这位好友的不能吃辣椒的毛病传到了他身上。

眼泪都被辣了出来。


那之后他才突然明白,原来他更想以这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不一定比友谊长久,却能比它热烈。

他偶然也会恶毒的想,林在范还没能了解全部的王嘉尔就选择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一天觉得他太想成功、走得太快,而最终选择分手。到那个时候,是不是他就能有一次机会。

可是J那么好,他又不舍得让他受一点伤害。

所以现在的每次见面,亲眼看见他们还在一起,他打心眼里失望,也有不想承认的庆幸。

崔浩然随手拍了一张雪景发到ins上:“首尔,雪,和J。” 抢不过人,让林在范心里膈应下还是可以的。



5.


崔浩然作为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像今天这样的雪,大约另外遇见过一次。


在他们定下了那个约定之后的第二年,在王嘉尔还没有红到像如今出门必须乔装打扮的时候,他们结伴去过一次日本旅行。那天他们为了避雪,误打误撞进了一处神社。崔浩然顺手去求的签上写着“一期一会”四个汉字。两人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误以为说的就是他们定下的这个一年一会的约定。王嘉尔本不信这些,却也觉得十分神奇。他一看到崔浩然解了签出来,就迎上去问。

刚才那个人说了什么。

就是一些茶道的概念。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说了你也听不懂。

喂。是你没听懂吧。

雪小了。快走吧。要赶不上回去的电车了。

崔浩然率先跑了下去,他回头望见王嘉尔还站在参道上。红衣少年用帽子兜住头,雪落在他的身上。远远望去,和路两边红色的献灯融为了一体。

一生一期,一期一会。你心里想的这个人,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缘分。解签的告诉他。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崔浩然心里这么想,却还是小心的把签条折好。


很多事,他之前觉得自己很明白,但其实并没那么明白。后来终于明白,但最好的时光已经走了一半。



6.


他回忆里的好几个王嘉尔重叠在一起,开玩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或许记忆总能按照个人意愿随意修饰,他现在想来甚至能觉察出那时候王嘉尔的一点点期待。



【猪尔】预谋爱情

猪尔。宜嘉篇幅瞩目预警。有点长。
Firework的中文歌词翻译摘自网络。

1.

青春期两大错觉。
第一,我的喜欢与他无关。
第二,除了他我再不会喜欢别人。

2.

如果不是那天朴珍荣无意间说的话,王嘉尔也许会永远放任自己沉浸在对哥哥段宜恩的单恋中。他当然明白单恋这两个字的含义,但开始的时间太久远,连带着结束的界限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这周一是段宜恩值日,王嘉尔踩着点晚到。老子初三那年挑灯夜读努力跟你考进同一所高中,可不是为了现在这样在学校里一周也见不了几面的。然而他伸长了脖子也没看见段宜恩,倒是他的同班同学朴珍荣出现在视线里。朴珍荣正拿着一支笔,把迟到同学的名字一个个记在笔记本上。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的那一颗。旁边几个妹子一脸花痴的表情望着他。难道你们不知道他记录的是迟到的名单吗?王嘉尔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被他心里的假想情敌抓住迟到让王嘉尔觉得十分丢脸,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等着朴珍荣一步步的走到他跟前,自己就像待宰的鱼肉。朴珍荣在他面前站定,也不抬头看他,直接在本子上写上“高二五班王嘉尔”。

“我哥呢?” 王嘉尔只得硬着头皮先开口。
“Mark这周不值日,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重点班课业要比普通班重几倍,加上这周末段宜恩要去隔壁市参加数学竞赛,明明俩人住在一起都没碰到几面。我要是能跟我哥好好说上话,我还需要故意迟到堵他吗。王嘉尔忍不住骂出了口。他还想多问朴珍荣几句,后者已经越过他走远了。

王嘉尔趁课间操的时候去了天台,从这个位置往下看,地面上的人都成了不大的点。其中有一个点是属于段宜恩的。王嘉尔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有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抢过了他手里的烟。

“怎么又是你。” 他回过身就看见朴珍荣,一只手拿着他的值日本。
“我也想问怎么又是你。” 他瞥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又说,“别抽烟了,嗓子都坏了。”
“我一个弹吉他的,又不唱歌。” 王嘉尔说着又想夺过来。
朴珍荣拍开他的手,声音陡然冷淡下来。“迟到、逃课、打架,现在是抽烟了。想以此来吸引你哥的注意吗?Jackson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幼稚呢。”

心事被突然说中,今天的第二次因为面前的人无地自容。在朴珍荣面前,他从来没能藏住什么。他心里酸酸的想,我不像你,跟段宜恩一个班一起值日一起去外地竞赛,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这个弟弟都多。

说话间课间操结束了,人群四散开来。朴珍荣结束了对话,就要转身离开天台。

“喂,我哥、我哥他最近有没有要交女朋友啊。”
“没有。你明知道他现在不会谈恋爱的。”
“为什么?作业太多或者我太让他操心?”
“都不是。他跟我说过,要等弟弟先谈恋爱。”

那个时候只是王嘉尔的随口一说,段宜恩却是认真的答应下来。王嘉尔一直以为段宜恩不记得了。自己甚至因为他一直不找女朋友还怀抱希望,但其实他只不过跟之前无数次一样,对自己的每一个无理取闹都尽量满足。他依旧是最好的哥哥,但是私下里对自己的亲密动作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也从不回应自己过界的试探。

他想。他那么好,只不过不喜欢我罢了。

王嘉尔辛苦堆砌的自信心就因为这一句话产生了裂痕。我们明明同岁,我根本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迁就。他又想,原来喜欢和他人无关是骗人的。我这算不算是又成了我哥的负担。他望着眼前的人,朴珍荣似乎对他所有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我最嫉妒你的就是你什么都不做我哥就和你无话不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来不及多想,就冲动的脱口而出。

“朴珍荣,咱们谈个恋爱试试怎么样。”

3.

“为什么。”
“他要等我谈,那我就谈个给他看。”
“为什么是我。”
“你长得好看,歌唱的好。而且,而且我哥是你最好的朋友吧,这可是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
“时间期限?”
“就我哥谈恋爱为止吧。”
“那好吧。”

朴珍荣接二连三的问题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心头一热,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继续待着多一秒都是煎熬。所以等到最后朴珍荣答应下来,王嘉尔完全是愣在了当场。

“怎么了,你是开玩笑的吗。”
“不,不是。”
“好吧,那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过段时间我们再跟你哥说,太突然会显得假。”

说完他转身离去,就像谈论天气一样简单。

王嘉尔很早就知道朴珍荣,远在他成为段宜恩的好朋友之前。

高一下学期,乐队里原来的主唱因为毕业退出,临走前向他们推荐了朴珍荣。那时候朴珍荣刚刚转学过来,对原先校草段宜恩的人气一度带来不小的冲击。王嘉尔班里的女生甚至在午休时间给他们俩来了个投票,在黑板上大大咧咧的划着正字。王嘉尔在一片闹哄哄中迷糊的醒来,刚好看见朴珍荣从教室外面的走廊经过。大概因为当时的他逆着光整个人都被裹在光线中让人看不真切,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朴珍荣是温和优雅还是彬彬有礼,王嘉尔总觉得,那不过是他的一层皮。

“珍荣转学过来只想好好学习,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卖了他。”林师兄临走前说。作为乐队的忙内,王嘉尔首当其冲被推出去拉朴珍荣入伙。王嘉尔软磨硬泡,朴珍荣十动然拒。有一次两人在体育课后碰上,王嘉尔又腆着脸堵着朴珍荣多说了几句,结果天忽然就下起了雨。朴珍荣想也没想的就冲进了雨雾中,王嘉尔跟在他身后跑,看见他被雨水打湿的后背,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太烦了。他怀着愧疚的心思在下一节课后晃到了朴珍荣的教室门外,看见他就穿着湿透的校服趴在课桌上睡觉。王嘉尔条件反射的想把自己的校服给他,然而同样也是湿的。他立马又跑回了自己的教室,在同桌的一脸懵逼中强行脱下了他的外套,然后回来披在了朴珍荣的身上。

那之后王嘉尔消停了几天,成员们也开始另外发放招主唱的传单。有一天王嘉尔在校门外闲逛,突然看见朴珍荣被一伙人堵在旁边的暗巷里。王嘉尔立马冲上去,大声的咳嗽了一声。那帮人估计是怯于王嘉尔的名声,还没等王嘉尔看清是谁就散了。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嘉尔立刻上前向朴珍荣邀功。朴珍荣把卷起的衣袖放下,眼睛里分明写着嫌弃,似乎是说,没有你我也一样能把他们解决。王嘉尔只好厚着脸皮继续说。

“你就加入我们呗。我保证你能一炮而红。”
“我一点也不想出名。”
“主唱难求啊。你就行行好吧。我们乐队这真的都快解散了。”
“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
“你唱的好呗。”
“你听过我唱吗就说好。”
“没有,林师兄说的……糟糕,师兄不让说……”
“那行吧,你们下次排练什么时候,你听听试试,再说好不好。”
“可是我们……你答应了?”

林师兄没有说错。王嘉尔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听得入了神。这不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声音,想要为这个声音弹一辈子吉他。不同于林师兄的清凉,朴珍荣的声音是自带温度的声音。他把吉他搁在腿上,头微微低下,不算长的刘海在额前画下一道阴影。他唱情歌是安静和温柔的。唱摇滚却也能一秒入戏,爆发力十足,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凛冽了起来。

排练后他们一起出去吃烧烤。男生熟悉起来总是很快,虽然其他成员一开始对朴珍荣心存芥蒂,觉得他身上带着些好学生的清高,现在却一个个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表示下次艺术节的第一没跑了。王嘉尔一直都是人群中活跃气氛的那一个,吃饭的时候也不例外。他嘴上一刻不停,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结束后王嘉尔和朴珍荣一起往车站走。王嘉尔的手搭着朴珍荣的肩,俨然一副哥俩好的姿态。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王嘉尔发现朴珍荣跟他哥段宜恩还真是挺像的,除了段宜恩不爱音乐,而朴珍荣不爱打球。想到段宜恩上了高中似乎是突然间就对自己很是冷淡,他既不解又难过。

“Jackson,” 朴珍荣突然开口, “你知道的,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你不需要总是想着制造笑点。”

突兀的话题。王嘉尔一时愣住了。那是因为如果自己不是开心果了,他们就不喜欢自己了。他抬头看过去,朴珍荣今天并没有戴眼镜,王嘉尔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秒,就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继续说,“你要知道,他们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笑啊。”


“你不要以为很了解我!” 不知为何,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朴珍荣轻轻的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有个奇异的想法跳进他的脑海。他想,如果有个人能把我从对哥哥的进退维谷里解救出来,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了吧。

艺术节在每年的十二月初。期末考前的某天,大家约定暑假后再继续练习。和乐队其他成员告别后,他们两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王嘉尔忽然瞥见段宜恩正在旁边的球场里打球。那个时候王嘉尔已经把朴珍荣当成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只除了段宜恩的事。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蝉声吵在耳边,斑驳的树影晃的他一时有点头晕。兴许就是这个时候他不小心泄露了他的秘密。

朴珍荣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场中的人。

“段宜恩,你喜欢他?”
“神经病,他可是我哥。”

王嘉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第一次,他没等朴珍荣,就跑回了教室。

后来他也想趁暑假练习的时候找个机会向朴珍荣道歉。可是因为期末考试成绩优异,朴珍荣被调去了段宜恩所在的重点班。也因为重点班的额外规定,退出了乐队排练。再然后没多久,朴珍荣就成了段宜恩几乎形影不离的朋友。

4.

王嘉尔回到教室,他还没从自己多了一个男朋友的冲击中缓过来。整个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法好好听课。直到下午他突然收到朴珍荣的短信。

“Jackson,放学后来我们班一下。”

王嘉尔强作镇定的来到一班,有几个女生眼尖看到了他,发出了兴奋的窃窃私语声。段宜恩正站在门前跟朴珍荣说话,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是王嘉尔立刻笑了。

“嘉嘉,刚跟珍荣说到你。珍荣年底要去香港比赛,他想找人练下英语口语。口语我不行,你跟他练吧?”
“哦。好吧。” 朴珍荣难道还需要练习口语吗,大概这就是朴珍荣说的以防段宜恩觉得太突然的办法吧。

他看了一眼朴珍荣,对方正冲他露出感激的笑。天生的演员说的就是他了。他又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段宜恩。哥,你马上就能摆脱我了。

那个周日朴珍荣就把王嘉尔约到学校。

“你不是真的想练口语吧?”
“不然呢。你以为?”
“哦。” 王嘉尔因为自己的多想很羞愧。果然好学生无论什么时候学习才是第一要务。幸亏他做了一些准备。他把练习资料拿出来,和朴珍荣对话,纠正他的发音。

就这么几小时,似乎和朴珍荣之前相处的感觉都回来了。因为嫉妒他和段宜恩的关系而产生的隔阂也被暂时忘到了脑后。朴珍荣学的很快。他一直都是这样聪明的人。王嘉尔把电脑收进包里,大力的拍了下朴珍荣的肩。

“所以口语就是要多和发音标准的人对话啊。” 王嘉尔意有所指的说,指了指自己。
朴珍荣忍不住笑了。
“那就谢谢Jackson老师。” 他又说,“你教我口语。我也教你点什么吧。”
“什么啊。我对老师的要求可是很……”

朴珍荣突然探过身子,一只手撑在课桌上,另一手扶过王嘉尔的后脑,低下头贴上了他的唇,也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王嘉尔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周末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整个空间被无限放大。他似乎能闻到朴珍荣嘴里苹果的香气。朴珍荣的舌头慢慢舔过他的嘴唇,接着是牙齿,再然后是……

王嘉尔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猛的推开了朴珍荣。朴珍荣并没有太在意,他向下拉了拉衣服,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怎么样,我当老师可以吗?”
“你、你流氓。”
“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难道你一开始提议的时候没有这个自觉吗?”
“不是、可是我。” 王嘉尔突然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占理。
“这么介意。难道这是你的初吻不成?”
“怎么可能!” 王嘉尔的嗓门忍不住大了起来。
朴珍荣制止了要继续往他身上扑来证明自己的王嘉尔。
“行了,我相信你,现在该去车站接你哥了。”

等到他俩在车站接到了从隔壁市竞赛回来段宜恩,王嘉尔的心还是砰砰直跳的,连带着脸也红得异常。

“你没事吧,脸这么红。”说着段宜恩伸出手想摸摸王嘉尔的脸。一只手伸过来状似无意的打断了他的动作,是朴珍荣。
“刚才坐车,Jackson硬要开窗户,那时候被吹傻了吧。”
“你才被吹傻了!”

段宜恩愣住,深深的看了朴珍荣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王嘉尔一直是怀着单纯又虔诚的心爱慕着段宜恩,偶然间接触到这种带着情欲的喜欢,既感新奇又害怕。

课间操结束后两人迎面碰上,朴珍荣趁人不注意勾住了王嘉尔的手又松开。王嘉尔身体一僵,连带着和身旁人说话的嗓门也高了八度。这是他俩说好在乐队排练室见面的暗号。果然,王嘉尔趁着午休前脚刚进排练室,朴珍荣就走了进来,顺便落了锁。王嘉尔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朴珍荣压在室内老旧的沙发上亲吻,恰恰就是后者第一次弹吉他坐的那一处。朴珍荣的手顺着校服下摆探进去,温柔的、不急不慢的,就像他这个人。而王嘉尔快要无法呼吸。他在间隙睁开眼。朴珍荣睫毛很长,明明只扫过他的脸,他却觉得心痒痒的。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在想要是被我们班那些说你禁欲系的女生看到你的样子,表情一定很精彩。”
朴珍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了,眼神从上到下的扫了他一圈。王嘉尔直觉他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立刻又抢着说。“你找我干嘛?”
“你们乐队年底的艺术节还去参加吗?”
说到这件事王嘉尔就来气。“没有主唱怎么参加?”
“我听过你唱歌,其实你可以试试边谈边唱。”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张纸,“这是我平时没事写的一首歌。也许适合你。”
王嘉尔接过来,只见封面上写着《烟火》两个字。
“珍荣,你也太棒了吧。”
“写着玩。刚好有想写的。退出乐队我也不想的。我当然更希望和你一起在台上。”
“嘿。就是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
“你一定行的。”
王嘉尔感到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

“珍荣,那我走了。”
“嗯。” 

在门口的时候,朴珍荣拉过王嘉尔,在他的嘴角又落下一吻。王嘉尔吓得立马推开朴珍荣。朴珍荣笑了笑往右边走了,王嘉尔一边揉着嘴角,一边转过身。

段宜恩正靠墙站着。

“哥!”
段宜恩抬眼看了看他,也没理他,却是越过他走进了排练室,然后伸手把窗帘掩上。“你应该知道,做这种事之前应该至少把窗帘拉的严实点吧。我可不想总是帮我弟弟看门。”
“哥。” 王嘉尔心里想的一大堆借口瞬间没了出路。虽然不是很好的时机,但是却是此时他唯一能说的,“其实我和珍荣正在谈恋爱,本来想着过两天再告诉你。”
段宜恩并没有惊讶。也许刚才等在门外的十几分钟他早就考虑过所有的可能性。他想了想,只是问,“那你想清楚了吗?”
“嗯。”
“珍荣想的也跟你想的一样吗?”
“我想是吧。” 王嘉尔其实并不清楚朴珍荣的想法。从一开始不过只是一场有期限的恋爱演习罢了。
“那你小心点。也、克制一点。我回去上课了。” 段宜恩没再看他,就准备走了。
“哥,那你现在也可以谈恋爱了。” 仿佛他的淡定刺痛了王嘉尔,后者忍不住在他身后说。
段宜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不确定的问,“嘉嘉,难道你……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大可不必……”
“当然不是。” 王嘉尔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真的喜欢珍荣的。”他顿了顿,“从第一次听他唱歌的时候,就喜欢他。”

有那么一瞬间,王嘉尔恍惚觉得自己在段宜恩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之前关于段宜恩和朴珍荣的不安的猜测再次出现。他狠狠心,告别了段宜恩,转身走了。

那年的年底发生了很多事。段宜恩终于谈了恋爱。王嘉尔在被窝里很不男人的大哭了一场。朴珍荣去了香港比赛,刚好错过了十二月初的艺术节。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主唱,王嘉尔最终决定按照朴珍荣说的自己试试。结果效果意外的好,王嘉尔本就在年级里小有名气,开口是性感的烟嗓。汗水顺着下巴滴下,他整个人在迷妹的欢呼声中闪闪发光。结束了满场跑的第一首,他坐下来开始弹唱朴珍荣写的歌。

“看不清的路,好像已经走很远了吧。”
“在没有尽头的彷徨中,我的心,blue。”

他情不自禁的走了个神。他想,不知道珍荣因为什么写了这首歌。他却仿佛能从中看到过去爱慕段宜恩的自己。

“成为细小的火苗后燃烧,上升直到穿越云层爆炸。”

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朴珍荣。如果他能听到他唱的歌,他那么聪明,是不是就可以看透他的秘密和他自己都还不明白的感情。

晚上十一点,王嘉尔和乐队的其他成员散场后回到家,远远看见路灯下有一个人。那个人穿了黑色的校服冬装外套,围着围巾,靠着身后的行李箱。他似乎觉得有点冷,正时不时往手心哈气。王嘉尔低头看了一眼表演结束后自己身上随便套上的卫衣和运动裤,心想那个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收拾的整洁好看。朴珍荣看见了他,立刻走向他,看到他身上仅有的两件单薄的衣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然后探过身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王嘉尔的脖子上。

“虽然提前回来了可还是没能赶上你的表演。” 朴珍荣似乎觉得十分可惜。他停了会儿又说。“Jackson,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眼前豁然开朗。王嘉尔那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5.

“听说Jackson你在艺术节大出风头。”
“那当然是因为我帅。”
“是是,你一直是最好的。”
王嘉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当然你的歌也有一半功劳。对了珍荣,今年我们去中心公园跨年吧,听说会有烟火。你写的歌太伤感了,小小年纪的是对烟花有什么误解吗。我这次要全程陪在你身边,让你根本没机会多想。”
“好吧。”

三十一号晚上,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中心公园,王嘉尔领着朴珍荣直接去了公园西角的假山亭上。

“今天不用早点回家吗?”
“嘿,爸妈常年外地工作。我哥跟Sana估计也出去跨年了吧。”
“这倒没有。”

王嘉尔没听清也没在意,因为紧张,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说好的,等到我哥交了女朋友就分手?”
“所以今天是分手约会?”
“不,不是。我想和你谈真正的恋爱。珍荣,你愿意吗?”
朴珍荣看似认真的想了想。“真正的恋爱是相互坦诚的。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 他今天本来就是想要告诉朴珍荣所有关于段宜恩的事。

“我其实之前喜欢过我哥。不是弟弟的喜欢,是喜欢的喜欢。但是、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因为我……” 王嘉尔强作镇定,一只手撑在柱子上,观察着朴珍荣的反应。“反正我哥也有了女朋友。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只……”
“如果他也喜欢你呢?”朴珍荣冷不丁打断了王嘉尔的话。
“什么?”
“我说,如果他也喜欢你呢。”
“……不可能的。”
“有一次我们在外地比赛Mark误喝了酒精饮料,我把他扶回酒店。他醉的厉害,你知道他一直重复的是什么话吗?”
王嘉尔的心砰砰直跳。
“他说,是弟弟、不可以。”
有什么在王嘉尔脑中炸开,只落下乱糟糟的碎片。对面朴珍荣不知意味的笑了。
“那天以后,很多事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本想一直瞒着你。但你说你想谈真正的恋爱。” 他把重音放在“真正”两个字上,“而且我终究不能帮你做决定。”
朴珍荣从口袋掏出钱放进他的手里,对他说,“Mark说过他对元旦节过后的物理考试不太有把握,所以今天一定是在家的。”

一直到打车穿过大半个城市站在家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王嘉尔还不清楚待会儿见到段宜恩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段宜恩过来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的王嘉尔有些惊讶。他回头看了看挂钟,十一点多了。

“嘉嘉,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跨年去了。”

从小到大和段宜恩一起的记忆在脑海中飞快过着。第一次跟着妈妈去另一个爸爸的家见到段宜恩的时候他们只有七岁。没多久他们就像亲兄弟一般形影不离。段宜恩喜静,而王嘉尔一刻不能消停。大家都以为一定是王嘉尔一上来就吵吵闹闹缠住了段宜恩。但其实王嘉尔从小有一个毛病,遇见太漂亮的,就不会说话。段宜恩无疑就是太漂亮的那一个。七岁的男孩子,刘海软软的盖在眼睛上,身材还未拔高,雌雄莫辨。他和王嘉尔并排站在路口等爸妈回家,王嘉尔很想亲近,但苦于不会说话。是段宜恩去隔壁的小店买了冰淇淋,然后他把其中一个塞给王嘉尔,眼睛弯成了一个月亮。他说,嘉嘉,冰淇淋,给你。王嘉尔愣愣的看着段宜恩,他觉得他从来没见过笑的这么好看的人。就好像能把所有的冰都化了。

他望着段宜恩,他现在还是那么漂亮,有轮廓的英气的漂亮。他想问哥哥,难道非血缘的兄弟的这个身份真的让你那么介意吗。他还想问,你难道不相信我是一个勇敢的人吗。可他又想,段宜恩那么痛苦的也要离我而去,我又怎么忍心辜负他呢。而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啊。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没跟你说我今晚跨完年就住在附近的同学家了。就过来说一声。”
“嘉嘉,你是不是傻了,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啊。” 段宜恩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手机没电了。”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在哪里跨年。要我把你送过去吗?”
“不用了,珍荣送我过来的。”
听到朴珍荣的名字段宜恩愣了愣,但他一秒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表情。
“我给你拿条围巾吧。”
“不用了,哥。我走了。” 是真的结束了,他想。他想赶快回到朴珍荣身边,告诉他他所有的想法。他不怪他之前瞒着他,也要谢谢他现在愿意把真相告诉他。

“再见了,哥。” 他在心里说。

6.

临近零点,公园里的人全都聚集在中心广场。只有朴珍荣依旧坐在山上的亭子里。他漫不经心的裹紧了自己,心想校服外套还是不太挡风,自己果然不应该听从王嘉尔来了这个又冷而且无人问津的角落。他看了看表,距离新年还有15分钟。虽然那个从来没有失算过的自己心里很清楚,王嘉尔是一定会回来的。但是只要他还没回来,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远在段宜恩意外的在他面前吐露真心的那晚之前,他就明白段宜恩对王嘉尔的感情。毕竟人人都说喜欢是无法隐藏的。见段宜恩第一面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成为朋友。他们太像了,擅长的科目和喜好的口味。再最后是喜欢的人。

对不起,Mark。只有王嘉尔,不能和你分享。

好在段宜恩并没有察觉到王嘉尔的心思,也或许他只是装作不知道。他眼睁睁看着段宜恩把自己关进痛苦里。而王嘉尔毫不知情的徘徊在外。

为了他的好友和自己的私心,他故意告诉王嘉尔他的哥哥不谈恋爱的理由。然后一步一步把王嘉尔引到自己的身边。他是普通人,喜欢一个人,也会嫉妒,也会害怕。他嫉妒段宜恩和王嘉尔不可分割的兄弟关系,害怕若是有一天段宜恩后悔王嘉尔就会回到他身边。他要提前断绝这种可能。所以他明明只需要接受王嘉尔的表白,却还是选择告诉王嘉尔段宜恩的秘密,看着他意料之中的离他而去。但是只要他回来,他就再也不会放他走。

有个人从远及近的跑过来,在看到了朴珍荣的一瞬间如释重负的呼出口气。

“我答应你要陪你看完烟火的。” 他小声说。

朴珍荣在等待的时间里想了几十种王嘉尔回来时第一句会说的话,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一个。看来他的勇气似乎在跑过来的这一路被风吹散了不少。有意思,他总能带来惊喜。

朴珍荣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王嘉尔有些惊讶,他印象里朴珍荣从来都是冷静优雅的,即使情动时也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等待的感觉真不好受。”

王嘉尔果然露出了歉疚的表情。好一会儿,王嘉尔的声音闷闷的传来,“珍荣,我再也不走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

“砰”的一声,巨大的烟花绽放在眼前,打断了王嘉尔没说完的话。他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两个人默默的抬头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盛开在空中。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声,让他们所处的这个角落更显得安静。

“真漂亮啊。” 朴珍荣突然说。
“那是当然,也不看谁挑的地方。中心广场虽然也好但是太挤了,这边我们站累了还可以坐…”
“我不是说烟花,是说你啊。”
王嘉尔一下子卡了壳,他结结巴巴的说,“你可不要骗我。”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他想。他把王嘉尔牢牢锁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说。
“不骗你,再也不骗你了。”

那个人和他没有一点相同,他热情、真实、心思敏感、脸皮很厚。可是他总能让他感到安心。他那曾经因为周围的一切过于简单而感到无聊的人生在遇到他的那一刻突然就有了色彩。

现在,这个人终于完全属于自己了。

【有尔】Miss

看了林zl和言cx的新闻,想写一个(莫名就要)破镜重圆的故事…(直接借用了言在采访中说的一句话。)

1.

听过《Miss》的都说能写出这首歌的一定是有故事的人。我们也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问出广大粉丝朋友们心中的疑问。请问这首歌是根据你自己的恋爱故事写的吗?
「不能算吧,其实因为工作忙的关系我已经很久没有谈恋爱了。」
那之前呢?你的初恋呢??
「初恋?是有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比我年长的、特别优秀的,一直照顾我、很宠我的人。」

金有谦一下电台就接到了Bambam的电话。组合单飞之后,Bambam回了泰国发展,两人上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金有谦过生日的时候。

“你说的那个人,是嘉尔哥吧。” 

肯定的陈述句。其实Bambam很聪明,他只是懂得什么时候不该说。那个时候他和王嘉尔因为被粉丝偷拍到机场亲吻而被小报传了绯闻,连同在机场的其他组合成员都不相信,只有Bambam过来提醒他小心一点。

“你要是还喜欢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金有谦的脚尖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有一颗一路滚下了路沿,发出了轻微的哒的一声。就像分手那晚,王嘉尔在他身后落下的锁。

“我上回见嘉尔哥的时候,他还是单身。你知道的,报纸总是乱写。” 

金有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乱吃飞醋的小孩,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匹配王嘉尔。他其实只是不确定那个人还不会在原地等他。

“我觉得还是算了。” 他最后只是说。


2.

金有谦17岁练习生组合出道,20岁因出演热播韩剧男配角走红。之后一直更多的活跃在影视剧。直到24岁才开始把重心渐渐转回唱歌。出了两张个人专辑,终于在27岁的今年即将召开他的第一场solo演唱会。演唱会前夕,公开了和以往嘻哈风格截然不同的单曲《Miss》。因为歌曲的抒情恋爱风,金有谦还上了一个很火的明星深夜谈话电台。这是金有谦第一次公开谈起他的感情生活。他的相识于幼年的哥哥、差点一起组合出道的前辈、年长的恋人。

金有谦进公司的时候,王嘉尔的名字在这几届的练习生中已经如雷贯耳了。并不是说他才艺能力特别突出,虽说是外国人,但是他特别擅长交际,大方有趣,作为男生能屈能伸卖萌耍帅样样都行,很快就能和人称兄道弟。金有谦刚来,除了同宿舍的跟大家都不熟也不爱说话,结束了也常常一个人练舞,或是在宿舍练习写歌。这个前辈真的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他羡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放假的时候他看着王嘉尔招呼大家出去玩,也非常希望他能走过来邀请自己,但面上却只是装作丝毫不感兴趣的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室友Bambam因为和王嘉尔都是外国人走得很近。但他有时候也会跟金有谦抱怨,这个哥精力太旺盛了,休息日其实他偶尔也会想一个人静静。金有谦嘴上附和他, “没错,光有朋友和嘴皮子要何年何月才能出道呢?”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你来找我,我是永远不会拒绝你的。

有一次王嘉尔来找Bambam,刚好只有金有谦一个人在宿舍写歌。他一不留神就被人摘下了一只耳机,王嘉尔很自然的挨着他坐下来,还跟着音乐轻轻哼出他写的词。
“曲子也是你写的吗?”
“嗯…” 他呆呆的、有点紧张。
“写的太好了。看不出你除了舞蹈很棒,还会作曲作词。”
“…” 原来在我关注他的时候,他也注意到我了吗。金有谦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定红透了。
“这首歌有名字吗?”
“还没写完词。不过有个想法,就叫 ‘一生中最后的爱’吧。”
“哈哈,歌名这么中二吗。” 他笑弯了眼睛,金有谦神奇的没有生气。王嘉尔又闭上眼认真的听了会歌。“我突然想到一个词,‘Miss’,既是说你词里的这个姑娘,又有想念的意思。跟你的原意也差不多嘛。”
“又不一定是说姑娘…” 金有谦小声腹诽。
“你说什么?” 王嘉尔疑惑的看过来,“ 我不知道在韩国怎样,在我们中国,‘爱’是一个很严肃的字,轻易不能说的。它代表了很重的承诺和责任。所以我不习惯用这个字,除非没有别的词句可以替代了。”
“那哥对支持你的粉丝不也每天 ‘我爱你们’‘我爱你们’的吗?”
“那是因为…” 王嘉尔刚想反驳,受制于韩语水平,有些词穷。他气的瞥一眼金有谦,看见他在那里低头窃笑, “看不出你平时不怎么说话,反驳人这么溜。”
“反正我不会轻易说这个字,我只会做。” 他说。

不知不觉的,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很久。从那天起,金有谦居然莫名其妙的后来者居上成了王嘉尔最亲近的弟弟。不过也是,有谁能比金有谦更粘人呢。

他们差点一起出道。拍出道写真站最后一个队形,金有谦刚好在王嘉尔身后。望着他蓬松的发旋,鬼使神差的就低头吻了上去。其他人赶着下班,王嘉尔和金有谦被落到了最后。金有谦还没从刚才做了坏事、还好没被抓包的情绪中走出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对自己的举动有种紧张和疑惑。
“好闻吗?” 王嘉尔把玩着手机,突然冲金有谦露出了一种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说出来的话把金有谦吓了一跳。
但是金有谦的心却奇异的咣当一声落回了实处。

后来因为身高的原因,王嘉尔最终只能作为个人出道。金有谦18岁的生日party,王嘉尔没能赶回来。挂上电话之后,金有谦望着整屋乱糟糟的酒瓶、彩带和闹哄哄的人群,突然无比的想念那个人。那一年是王嘉尔事业的上升期,出道快两年,终于因为出演了综艺节目增加了一点国民度。他必须要抓住这种热度,没日没夜的跑行程。他的那一年几乎是在飞机上度过的。那天他正在中国录节目,同场的嘉宾出了点状况错过了原订的飞机。结束后他连夜搭乘飞机回到韩国,到了宿舍,看到金有谦正裹着被子、抱着巨大的印着王嘉尔脸的杰尼龟玩偶睡在沙发上。

“有谦?起床了。” 金有谦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理应还在中国的人此刻正蹲在自己身前,还没卸去眼妆,带着一种不常见的风情,让金有谦忍不住别开眼。
“哥,你真的回来了!”
“对啊,答应给你过生日的,虽然晚了点…起来,我们去吃烤肉。”
“可是已经快两点了。还有店吗?”
“我刚好知道一家不错的,开到凌晨五点。”

金有谦二话不说开始穿衣服,他知道王嘉尔兴致来了很难打消,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可不想大半夜的被王嘉尔闹到睡不着觉。才不是因为他想在18岁的第一天,单独和嘉尔哥待在一起。

Bambam听到动静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知道他们要去吃烤肉,也要跟着一起。金有谦正要开口拒绝,但他看到Bambam一转身冲王嘉尔熟练的卖萌就知道大事不好,王嘉尔太吃这一套。哼,等着吧,等到你有一天长得比嘉尔哥高,看你还怎么冲他撒娇。

金有谦很生气。他周身的气压让店内的暖气都低了三度。嘴角快要耷拉到了脖子上。即使收了王嘉尔很早之前就为他准备的礼物也丝毫没有好转。和他隔着炉子的Bambam一开始还使劲的往王嘉尔身边凑,撒娇朝王嘉尔讨肉吃。后来被金有谦盯得实在受不了,二十分钟内去了两趟厕所。

“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帮Bambam夹肉倒啤酒了。他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没有手。” 趁着Bambam不在,金有谦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向王嘉尔抱怨。
“干嘛,我不是对你也这样。”
“别的谁都不要,只对我这样不行吗。”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男朋友,以后这些都是只有我可以的特权。好吗?”
“诶?”

冲口而出之后金有谦只想扇自己一巴掌。之后的气氛很诡异。金有谦脑内的弹幕已经刷了几万字,身体却只会机械的重复着吃饭的动作,一下一动的把筷子塞进嘴里,即使筷子并没能夹起肉。王嘉尔全程放空思考人生。等金有谦最终磕到牙,才后知后觉为他递过纸巾。从洗手间回来的Bambam一脸懵逼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好几圈,最后得出结论,他们大概都困了。

出了烤肉店,天空中正零星飘着几丝雨。Bambam被金有谦踢去街角等车,理由是他吃的最多。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王嘉尔走过来习惯性的帮金有谦理了理竖起的羽绒服领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倏的放下了手。金有谦很想用一只手把王嘉尔圈在自己和墙之间,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直接不管不顾的吻上去。或者是双手插兜,假装洒脱深情的告诉他,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请你不要有负担。但这些全都只是他的想象。他和王嘉尔,只是沉默的靠着墙、并排站在屋檐下躲雨。

“好。” 冷不丁王嘉尔开口说。
“什么?” 金有谦正沉浸在自己脑内的小剧场,听到声音一头雾水的转过头。王嘉尔正抬头看着屋檐上滴落的雨,脸的轮廓隐约在淡黄的路灯下。
“我说,你刚才问题的答案是,好。” 他看过来,对上金有谦的眼睛,笑了。

3.

分手的理由是?
「是我不够好,不成熟,我不敢让他等我长大。」

4.

重写《Miss》的那段时间,金有谦总能梦见王嘉尔。梦见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午夜场,全副武装,还得一前一后的分头进入电影院。往往只看了前二十分钟便不知道电影在讲些什么。他把王嘉尔压在影院的座椅上,他整个人都被隐在他的阴影下面,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有的时候王嘉尔因为连日的行程没多久就睡着了,头搁在金有谦的颈窝,金有谦作为一个二十岁的正常成年男性,不仅坐的辛苦,忍的也辛苦。他们为了避开媒体,只能和组合成员共同出行,然后费尽心思的寻找两人独处的机会。把镜头下的亲密控制在暧昧的范围之内。他还梦见有一年王嘉尔被私生饭追车进了医院。他连夜赶过去看他。到了医院,王嘉尔还没睡在等他,埋怨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他走过去把王嘉尔扑倒在床上,用脑袋蹭他,向他撒娇。王嘉尔最后忍不住笑了、再也无法板着脸。然后他们互相抱着在病床上睡了一夜。

当他醒来的时候,虽然身体还沉浸在这种溺死人的甜蜜中,但他的心却无法更清醒的知道,这一切并不全都是真的。

王嘉尔出车祸的那一年,他们其实已经开始了经常争吵。金有谦出演了电视剧之后,行程也开始多了起来。王嘉尔一如既往的中国、韩国两边跑。他们很久没有两个人去看午夜场电影了。偶尔金有谦下了行程之后会一个人去电影院,一杯热巧克力坐到天亮。王嘉尔在不同城市打电话给他,兴奋的向他描述他遇见的新人和看见的风景。金有谦只是心不在焉的附和着,王嘉尔敏感的察觉到了,也就不再说这些。到了后来,即使是话唠如王嘉尔,也常常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其实只是生气不能和哥一起去这些地方,哥怎么就不明白呢。

王嘉尔正当红,令人匪夷所思的绯闻特别多。大都经不起推敲。但金有谦还是特别介意。那段时间王嘉尔关注自己小道新闻也很积极,提前知道,然后花时间哄着金有谦。金有谦说话总是夹枪带炮的,王嘉尔也是暴脾气,常常哄到最后两人就吵了起来。有的时候看到王嘉尔小心翼翼的、疲惫的样子,他也会心疼。他明明该是那种一心向前的、周围围绕着很多朋友和关注的,而不是为了考虑自己的心情收敛他的交友圈。他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但是嫉妒像是六月的梅雨天,他走不出去,只能看着自己烂掉。

金有谦最终赶到医院的时候,其实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机场亲吻照事件之后,经纪人担心他和王嘉尔的绯闻继续发酵,坚决不让他去看望王嘉尔。等到第三天,他终于从宿舍逃了出来。来到王嘉尔的病房,却刚好看见段宜恩从里面走出来。同个公司的,和王嘉尔一样来自中国的段宜恩,也是媒体捕风捉影中,王嘉尔友达以上的朋友。他只瞥了金有谦一眼,就微微颔首越过他离开了。

王嘉尔戴着眼镜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动静转过头,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欣喜,立刻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我不开心了快来哄我。金有谦全都明白,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口,“他来干什么。” 王嘉尔好像一瞬间特别疲惫,他低下头,不再看金有谦,关上了想要交谈的门。金有谦想冲过去抱抱他,让他不要害怕,也为自己这么晚才过来陪他向他道歉;可是另一个自己,却又觉得千辛万苦冒着被经纪人禁足的风险赶过来、却看到他和别的人在一起的自己太过可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越拉越大。他在一种不自信和占有欲中,怀疑着王嘉尔对自己的感情。如果要分开才能停止这种疏远,那么就让他来开口吧。

“哥,我们分开吧。”

5.

金有谦27岁,获得过若干演艺大赏,出了两张个人专辑,自己写了歌,ins上粉丝数排在韩国明星前十位。他终于站在了他从前不会想的高处,成了万千少女做梦都要嫁的人。但当他站在演唱会的舞台上,望着台下绿色的灯海,突然发现,其实最想唱给他听的人并不在自己身边。

演唱会之后,金有谦和工作人员去了烤肉店庆祝,刚好就是之前和王嘉尔常去的那一家。不过上次去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老板已经换了人,但他过去和王嘉尔一起写的纸条还贴在留言墙上。墙上密密麻麻的彩色的贴纸,就像一个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故事。王嘉尔一般会在最后画一个杰尼龟代替署名,还帮金有谦画上菠萝。

“多吃点肉,长高五公分,我才是哥哥!”
“我以后不在社交网络上diss哥了,否则罚我晚上上不了床。”
“去英国保证不撩妹。”
“哥哥是大笨蛋。”

金有谦觉得鼻子莫名有点酸,在若干工作人员面前,他只能掩饰的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一张并没有印象的王嘉尔的留言条。

“字有十笔,就等他十年好了。” 下面还认真注明了起始日期,就是金有谦18岁、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右下角画着一个趴着的杰尼龟,鼻子吐着泡泡。

认真的说着绝对不轻易开口说'爱'的王嘉尔的脸出现在眼前。金有谦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机械的想,那一天我灰头土脸的被你从被窝里拖出来,糊里糊涂就说出了心里话,根本不能算是正式在一起。明明过了两天,我好好收拾了自己,穿上西装打了领结正式向你表白。为什么你不能记着那个更帅气的我。他又有点想笑,他仿佛能想象出王嘉尔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在纸条上写字,有点寂寞、有点无聊,就像他留在纸张角落的简笔画。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他捂住嘴,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6.

和王嘉尔分开后,一开始是金有谦总是躲着王嘉尔;到了后来,即使公开的原因,他也没办法联系上王嘉尔了,任何尝试的联系最终都被转到了王嘉尔的助理那里。但其实有个号码,分手后金有谦再也没有拨过。

“喂?”
王嘉尔的声音穿过了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和颠倒的白天黑夜响在他耳边。他似乎是刚刚结束在美国的活动,嗓子有些哑,一如既往的性感。金有谦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在这片要人命的寂静之中,他听见王嘉尔说。
“喂,有谦,你在哭什么。”

【范二】天使计划

又名,被两个游戏撮合的范二。乱七八糟的校园甜文,双向暗恋,把这一篇文送给上一篇有尔中莫名其妙被下线的林在范。

----------------

据说每年的天使计划都能促成Couple。

Day 1.

“什么!你抽到林在范!你太幸运了吧!”
“可是我觉得他看上去好凶,我有点怕。我其实更喜欢段宜恩和朴珍荣那种笑起来很温柔的…”

王嘉尔单手骑着车,另一只手拿着包子。一个漂亮的转弯在听到前面两个女生的对话之后变成了一个狼狈的急刹车。

“王王王嘉尔!”
“你好美女。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这次抽到做林在范的天使?你说你更喜欢温柔挂的?正好,咱俩可以换。我这个绝对特别温柔。”

女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就被塞入了放着名牌的信封。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王嘉尔笑的谄媚的脸,不知不觉就从书包里拿出林在范的名字递给他。

“谢啦。” 王嘉尔嘴里叼上包子,一个起步,瞬间就看不见。

“我的天,王嘉尔好帅。” 女生一边捂住扑通扑通的心,一边打开信封。

“等等,虽然我喜欢温柔的,但我并不期待妹子啊喂…”

天使计划,就是每个人抽取他人的名字,抽到的那个人,你就要成为他的“天使”。在接下来的七天之内,要在暗中帮助他。既要让他感受到温暖,也要尽量不让他察觉是谁。总之,是一个天生自带粉红泡泡的联谊游戏。

这一届新闻系新生的联谊对象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计算机系。王嘉尔在宿舍听到室友兼班长的朴珍荣说了这个消息,差点把一口水喷到电脑屏幕上。人运气好起来,连自己都不相信。

计算机系的林在范,是王嘉尔进了大学第一个暗恋的人。

正式开学之前,交际小王子王嘉尔就被学长拉去填暑期校篮球队的坑。后来临近比赛又拉来了林在范。作为唯二的大一新生,王嘉尔一见林在范就特别热情。可是天生慢热的林在范,给的回应只有无视和冷淡。一直到他们作为替补上场赢了第一场比赛,林在范在赛后主动过来夸他打得不错。那之后才开始慢慢熟了起来。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之后,篮球队叫上了几个妹子,一起去酒吧庆祝。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那天晚上,王嘉尔预想中的和妹子的亲密接触愣是一次都没有出现。他先是被篮球队的所有人摸了肌肉,然后和队长贴脸自拍,和一个学长一起将一根百奇棒咬到只剩下一厘米,还和另一个学长隔着纸巾亲吻。

“请一号坐在三号腿上,向后搂住三号的脖子,朝三号的耳朵吹气。” 王嘉尔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是清纯寡言的妹子一口气吐出来这么劲爆的国王规则。他在一种不详的预感中打开了自己的号码,竟然还真是一号。

“我是三号。” 林在范的薄荷音突然响起,让王嘉尔无端端的紧张起来。他只好在一片起哄声中站起来向林在范走过去。怕什么,都是男生又不会少块肉。他坐下去,回头搂住林在范的脖子。距离太近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林在范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王嘉尔突然不甘心起来,我可是都送到你腿上了你能不能给点应有的反应。还差最后吹一口气,他凑过去。

林在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王嘉尔差点摔在地上。围观群众也愣住了,王嘉尔不满的看向林在范。“对不起。我突然想到今晚宿舍有第一次班干部会议。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林在范在一片声讨声中离开了酒吧。不过运动系的男生都十分大大咧咧,没一会儿就把这个小插曲忘了。只有王嘉尔在交错的灯光酒杯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回想起林在范刚刚近在咫尺的脸,还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就像篮球一下一下击打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球场地板上。

他顿悟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彻底的弯了。而第二件,他好像并不得暗恋对象的喜欢。

王嘉尔的暗恋之路开始得很不顺利。几个月后篮球队正式招新,林在范并没有来。听说他除了是他们系的班长,还参加了学生会、街舞团。是新生里的风云人物,团团转的大忙人。王嘉尔的时间也全投入进了篮球训练里。整个大一上学期,除了坚持每晚在微信上和他聊天,他只在之后见过林在范两次。

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在校外的面包房坐着等雨停。忽然看见林在范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很普通的套头衫和牛仔裤,但就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他也看到了王嘉尔,问他是不是也要回宿舍,他可以捎上他一起。

还有一次就有点浪漫了。王嘉尔终于在回宿舍的路上成功截到了林在范。他推着车跟林在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突然看见身前一座高楼窗户的灯光拼成了一个疑似的爱心。他正要借着开玩笑的将这个巧合指给林在范。如果不是碰到了正好也往宿舍走的朴珍荣。

好在单恋虽然很辛苦——王嘉尔握紧了林在范的名牌——它一定是终于要结束了。

Day 2.

王嘉尔抽到做林在范的天使,而他的天使又刚好是林在范。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如果可以发生,那他们真的就是天生一对了。但这个果然没有发生。运气不够,努力来凑。他在第一天就意外的抢回了林在范的名牌,那么接下来只要弄清楚谁是自己的天使就可以了。如果是自己的天使,这个小小的心愿应该可以满足吧。

这是金有谦这礼拜第二次给自己带来芝士蛋糕了。难道有谦是自己的天使?这样想想昨天选修课的点名也是他帮自己答的到,好像听珍荣说为了不被老师发现,他都没给自己答到。

“有谦啊,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抽到做我的天使了,所以你这两天对我这么好。” 王嘉尔实在忍不住了,“其实,你没必要因为这个给我买芝士蛋糕的。我今天看到你的鞋破了…你应该给自己买双鞋…”

金有谦仿佛受了天大打击般捂着脸跑开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王嘉尔正一头雾水的望着金有谦跑开的背影,身后朴珍荣的声音幽幽飘过。
“什么声音?” 王嘉尔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他本以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已经被芝士蛋糕馋到肚子叫。
“笨蛋。心碎的声音啊。”
“…”

所以到底是谁才是我的天使啊!

Day 3.

王嘉尔依旧没找到自己的天使,倒是抓住了几个想给他表白的小迷妹。他本想趁着林在范还没打开他抽到的信封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的名字换给他。即使已经看过了也有可能忘掉不是吗。却在第三天,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关于林在范抽到的那个名字的消息。

“段宜恩是谁?” 王嘉尔问旁边兴高采烈的讨论林在范和段宜恩的女生。
“你不知道段宜恩吗?他是计算机系上学期专业课第一名,但更重要的是长得好看。系草啊系草!和林在范青梅竹马,初中就一直一起。有人去向段宜恩打听他的课表,他直接说你去copy林在范的就好了。随便一个课都能看到他俩坐在一起。这次林在范还抽到了段宜恩的名字,这是真的,有人在宿舍瞎逛的时候看到了。真的太萌了太有缘分了有没有!”

信息量太大,王嘉尔表示需要静静。

“总之就是林在范的绯闻对象。” 朴珍荣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的总结了王嘉尔此时最不想听到的话。

Day 4.

既然要做天使,当然要做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即使是单向的也没关系。

三天前,王嘉尔偷到了林在范的学生卡。他要在七天里帮林在范完成这个让大家都深恶痛绝的晨跑任务。可是今天突然有点跑不动了。他躺在跑道上,一会儿也不想给林在范带早餐。一想到他带的早餐可能被林在范和段宜恩瓜分掉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昨天他像往常一样把早餐放到林在范的宿舍门口然后掉头离开,忽然看到一个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的男生走过来拿起早餐,敲开了林在范的门。

如果那个人就是段宜恩…

王嘉尔打开前置摄像头。好像自己的这张帅脸,突然就,没那么帅了呢。

Day 5.

“林在范,好巧啊。”

晚上九点,林在范一出马哲课的教室,打了个哈欠,就看到王嘉尔从旁边溜达过来。其实一点也不巧。王嘉尔在自习室枯坐了半小时,就为了等隔壁教室的林在范下课。林在范瞄了眼他,又看了看表,问他:“你能帮我联系下你们班长吗?约好了晚上九点十分去取后天联谊晚会的布置物品加付钱,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哦朴珍荣今天不舒服很早就睡了。” 王嘉尔撒起谎来眼睛一眨不眨。“我跟你一起去吧,在哪里,要我载你吗?”
“学校后门出去的商业街,不远,走着过去就可以了。” 林在范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吗?东西有点多。”
“再怎么不行也比朴珍荣这个读书人强吧!何况我也是有肌肉的啊你不是也摸过。” 王嘉尔很委屈。
“咳咳。” 林在范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又看了一眼表,把书包甩上肩膀,也没等王嘉尔,就径直往前走。

“二十分钟…应该来得及吧…” 经过的时候王嘉尔听见林在范小声的自言自语。
“二十分钟什么?”
“再不快点就很可能关门啊,赶紧走吧。” 林在范一边走一边回头说。王嘉尔赶紧小跑跟上去。天哪,我未来的男人连这么点不耐烦都这么帅!

“林在范,这次联谊的主题是你想的吗,真的很有意思诶。”
“不是,这一看就是女生的主意啊。”
“是哦。不过你一点不好奇你的天使是谁吗?”
“还好吧。” 林在范总是这样,明明在微信上聊得好好的,一见面却总是闷闷的有心事的样子。
“你有希望谁是你的天使吗?” 王嘉尔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两个系的漂亮女生的名字,林在范一直心不在焉的应和着。
“段宜恩呢?”
“什么?” 林在范似乎很惊讶突然出现在对话里的男生名字。
“我觉得段宜恩很不错啊,笑起来就是天使的样子。如果有可能,他是我的天使就好了。” 看来段宜恩真的是对林在范很特殊的名字。
“不行,段宜恩绝对不可以。” 林在范停下来,斩钉截铁的说。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商业街的中心。就在他们踏近的时候,地上的灯忽然都亮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圆,中心毫无征兆的喷出接连的水柱。紧接着,《小幸运》的前奏响了起来。

王嘉尔激动的抓住林在范的胳膊。他说不清自己在激动什么,大概因为这个场景和身边的这个人,虽然依然没有好结果,他也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林在范看着王嘉尔,脸在灯光下竟有种罕见的温柔。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正准备说点什么。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突然跑过,吓得王嘉尔一下子跳进林在范怀里。等到王嘉尔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小幸运的歌已经放完一半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说,” 林在范看起来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晨跑,早餐,占座,宿舍的杰尼龟靠垫。”
“诶?”
“你是我的天使这事也太明显了吧。”

Day 6.

天使计划的倒数第二天了。王嘉尔不知道自己还需不需要在给林在范带早餐,毕竟这已经不算是一个惊喜了。不如今天就把学生卡还给他,向他道歉。反正自己脸皮厚,这次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以后还是可以再找机会嘛。

王嘉尔磨磨蹭蹭的去了大物的教室。他知道通常这节课后,林在范会在教室里待上半小时然后去参加学生会的例会。可是等到他到了教室,却发现段宜恩竟然也在。

两个人靠的很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真的在Kiss一样。王嘉尔刚想再看一眼,就看见段宜恩,隔着背对着自己的林在范,冲自己眨了眨眼。

这是挑衅没错吧!可是自己,其实并没有和他争的资格啊。

Day 7.

好像一下子,整件事对自己没有了一点吸引力。班级的女生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王嘉尔却默默的把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衣服又压回了箱子底部,只随便抓了抓头发就出了门。一进活动室就看见林在范和段宜恩站在场地的最前面,两个人穿着配套的衣服,好像正在为接下来的晚会对词。和他们同为主持人的朴珍荣一看到王嘉尔就招呼他让他过去。王嘉尔还站在原地纠结,就看见段宜恩突然俯下身帮林在范检查别在衣服上的话筒。

你们难道没听过,秀恩爱分得快吗。朴珍荣你也赶快别站在那儿碍眼了。

联谊晚会的高潮就是大家把想要给你的天使对象说的话写在他/她的名牌后面然后交给对方。而之后的场景,只要想象一下大型感(xiang)谢(qin)会现场就可以了。在一片乱糟糟中,王嘉尔看见林在范走过去把名牌递给段宜恩,段宜恩笑成了一朵花。朴珍荣无视林在范臭着的一张脸,硬是要给他们拍一张合照,说是准能成为明天的院报头条。朴珍荣你再这样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了!

然而自己左等右等却等不到自己的天使出现,看来自己这次不光是失恋,还成了没人爱的小可怜。

原来真的不是有谦啊…那他对我这么好做什么。王嘉尔在人群中找到了金有谦,他刚好放空着看着自己发呆。两双眼睛一对上,金有谦吓了一大跳,愣了两三秒再次转身跑开了。

所以他是因为怕我而讨好我吗…

王嘉尔也不想把林在范的名牌交给他。他先离开了会场。那天在林在范说破了之后,一直到回到了宿舍,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林在范似乎是生着什么无名气,后来也许也懊恼于自己的态度。不过王嘉尔也反常的没心情活跃气氛了。

哼,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王嘉尔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以抬头四十五度的姿势指天发誓,以后要是我再追在你后面,我就把王字倒着写。

Day 9.

在王嘉尔决定结束这场单恋的两天之后,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八卦。计算系系草段宜恩和体育系系花在一起了。据说他们是段宜恩在体育场看台写代码的时候勾搭上的。王嘉尔嗖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把自己前几天的心情忘了个精光。他一下子想到了林在范。刚上了一垒就失恋,他会不会难过到疯掉。

王嘉尔知道今天轮到计算机系负责男生宿舍的板报。等王嘉尔风风火火的跑到传达室,林在范果然还在,他正一笔一划的在黑板上抄写校园安全宣传。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像在人前那般总是绷紧自己,只是懒懒散散的站着,白衬衫恰到好处的套在他身上。王嘉尔沉浸在前暗恋对象的美色中,都快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直到林在范侧过头不解的望向他。

“林、林在范,你听说段宜恩的事了?”
“对啊,他真不够意思昨天才告诉我们。你关心他干什么?”
“你可不要难过啊…”
“我为什么要难过?” 林在范好像很难理解王嘉尔的脑回路。
“因为,你们,你和他,你们…”完蛋了,林在范好像难过到选择性失忆、不愿意面对自己了!王嘉尔也莫名难过到语无伦次起来。
“等等,你该不会是误以为我和段宜恩…” 林在范气到笑,不知道在气王嘉尔还是气自己。
“傻瓜。” 在胡思乱想之间王嘉尔听见林在范叹了一口气,“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哈?”

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王嘉尔在被林在范用沾满粉笔灰的手捧住脸、低头吻上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上辈子一定是天使,拯救了银河系吧。

Day 6.

林在范,你的小公主又来了。
你很烦诶。还有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靠我这么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觉得他真的好可爱,如果你不喜欢,我可要出手了。
滚。他是我的。

Day 3.

林在范,你的爱心早餐我吃了啊。
起开。这是给我的。
都不知道是谁送的就这么宝贝。话说我刚才晨跑碰到篮球队的王嘉尔,一个人跑了四圈。衣服脱脱穿穿,刷了不同的卡。他这么有名,该不会以为体育老师不认识他吧。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对了,午饭还是需要借你的学生卡刷一下。
怎么了?
丢了呗。

Day 0.

有些人能够很快的想明白并接受自己喜欢上了别人,但是距离把这份喜欢说出口却还要等一万年。因为他们总在找一个合适的时候,大到人类发了火箭、登上月球,小到那一天恋爱运五星或是喝汽水中了再来一瓶。总之那个具体的时刻一定要特殊到足以配得上这份喜欢。

林在范就是这样的人。

那次国王游戏他突然离场之后,其实并不是像大家以为的那样直接离开了酒吧。而是慌张的拐进了吧台后面的厕所。他只要一想起刚才王嘉尔坐在他腿上,红着脸搂着他的脖子、回头冲他的笑的样子,就感觉整个上半身的血液都向下冲到了那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他不得不离开,否则再多待一秒,就会被以为是变态吧。距离太近了,他的呼吸全喷到了他的脸上。一个男生为什么可以这么性感。等到林在范最终从酒吧里逃了出来,他明白自己这次估计是要栽在王嘉尔身上了。

林在范尝试过表白两次。

某个下雨天,他在宿舍刷到王嘉尔的状态,看到他抱怨说雨太大了没带伞被困在面包房。他从他的照片配图认出了面包房的位置。他生怕被别人抢了先,也没顾得上收拾自己就冲出了门。好在快到的时候远远看见王嘉尔还坐在窗户前面发呆。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装作刚好路过进了面包房。装作只是顺便的、邀他一起走回宿舍。两个大男生挤在一把小伞下,林在范快被自己浪漫哭了。看来就是今天了。但是好巧不巧一辆小车开过,把他原本就湿透了的裤脚溅上了一滩泥。水可以忍,泥水不能忍。梦想着告白也要chic和sexy的林在范,就这样错过了第一次机会。

第二次是和王嘉尔在下课路上偶然碰上。快到宿舍的时候,他突然瞥到隔壁高楼的灯明明暗暗的隐约拼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机会来的太猝不及防,林在范愣了半分钟,之后又扭捏了三分钟。等到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就看见好像是叫朴珍荣的王嘉尔的室友向他们走了过来。这么特殊的日子怎么能有电灯泡呢。算了,一定还有机会。反正他已经查好从下个月开始,校门后面的商业广场每晚九点半会有音乐喷泉。

在副班长提出了天使计划之后,是林在范提议让新闻系作为联谊对象。只是新闻系的班长朴珍荣有点讨厌,他好像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那天他本已经将写有王嘉尔名字的信封做了记号,但万万没想到,就是他去了一趟厕所的功夫,就被朴珍荣拿去宿舍分发掉了。等他千辛万苦借了职务之便从同学宿舍顺走了写有王嘉尔名字的信封,又由于太紧张,刚出作案现场被同学从背后叫住,就做贼心虚的把信封从窗口丢了出去…

算了,虽然作不了助攻,但至少没成为阻力啊。林在范在宿舍楼下找寻未果,灰头土脸的想。

那个时候,距离林在范忽然明白不是只有天时地利才可以是完美的告白还有不到216个小时。

心意相通,就是完美的告白。


Sour

渣段、伪宜珍预警。
OOC,就当顶着三个人的名字演了一场戏…HE


1.


“Mark,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五点钟,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段宜恩看着王嘉尔拿上了他号称约会lucky的红色外套,身上黑色的衬衫领口开的很低。过去的一段时间王嘉尔总是玩的很疯,这使段宜恩无端端的感到烦躁。向来不会读空气的王嘉尔破天荒的走到他眼前,轻佻的用指尖蹭了蹭他的下巴,问他是不是也终于忍不住,想要出去放松放松。但他没等到段宜恩回答就接下去说,“ No,还是不要扫兴了,我们Marky可是要为梦中情人'守贞'的好男人。”

“我没空。” 明明知道那个名字很敏感,段宜恩还是硬邦邦的冲出口,“朴珍荣终于答应跟我见面了。”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王嘉尔垂下眼睛,掩饰住了所有情绪。“那恭喜你了,追了朴演员半年,祝贺你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段宜恩还想再说些别的,但他越到这种时候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似乎王嘉尔不说话,就不会有人说话。

好在王嘉尔的手机打破了沉默,段宜恩瞥到屏幕上李周宪的来电显示。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段宜恩不去看就能想象楼下李周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靠着他的同色系的跑车,叼着烟,不耐烦的、自以为狂拽酷炫的模样。

“嘉嘉,早点回家。最近这个项目你辛苦了,不要玩太累。” 段宜恩不是不知道这样无法完整的温柔最害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的吗。”王嘉尔开玩笑般冲他抛了个媚眼,但又马上觉得没意思似的转过了身。他背朝着段宜恩对他摆了摆手,把外套搭在肩上,吹了个漫不经心的口哨,就这样离开了段宜恩的视线。

这是和王嘉尔认识的第十年了。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2.


年初冬末的某个早晨,段宜恩和王嘉尔一起窝在床上。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很不错的性事,王嘉尔把头枕在段宜恩的胸前,身上盖着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段宜恩百无聊赖的换着台。就和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所有的为数不多的清晨一样,空气中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而就是在这个很普通的早上,王嘉尔忽然清楚的听见段宜恩的声音划开了一切温柔的假象。

“嘉嘉,我找到他了。”

段宜恩并不是生来就是一个温和有礼、左右逢源的商人。虽然少年时期也如现在般低调不爱说话,但他那个时候会把“我就是不爱理你”诚实的写在脸上,加上一张被女生吹上天的帅脸,得罪了一票人。王嘉尔也是众多把段宜恩视为头号假想敌的其中一个。他看不惯段宜恩不参加社团不参加运动会不参加学术竞赛甚至不给学校捐楼就轻轻松松坐稳校草排行榜的第一位。他给段宜恩接连下了一对一篮球的战书,终于有一天段宜恩出现在了放学后的小球场上。王嘉尔万万没想到段宜恩看似单薄的身体竟然深藏不露,输了个措手不及。在那之后,王嘉尔彻底跟段宜恩杠上了。他帮段宜恩在运动会上报名和自己一样的项目,在话剧社汇演的时候抽段宜恩做群众演员,甚至跨班报名了双人舞大赛——虽然最后因为性别的原因没有成行。就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单方面的对抗关系中,他们在高中过了三年。

高中的最后一段时间,无意中得罪过太多人的段宜恩成了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段宜恩一直觉得,如果那天不是一个男生路过救了他,他一定活不下来。他永远忘不了那张脸,他在救护车上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那人的白T恤上全是血,整个人却依旧干净的不像话。段宜恩告诉自己,就是这个人了,除了他,他的心这一辈子,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他找了他快七年,终于在那个早晨转台的间隙看到他。后来段宜恩知道了他叫朴珍荣,是个演员。出道快三年了,业内口碑很好,零绯闻。他很安静,在采访中说私下里喜欢独处,兴趣是读书和写诗。

朴珍荣出现的正是时候,在段宜恩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他因为他的命中注定迟早要给王嘉尔更深的伤害之前。他终于不需要因为无法给出承诺而嫉恨所有出现在王嘉尔身边的那些男人,也不会在那些凌晨、在热情过后看他离开的背影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挽留。

王嘉尔一言不发的下了床。他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出了门,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就跟他们之前说好的一样。

段宜恩还愣在床上,他恨透了自己关键时刻的不会说话。这时候他突然看见王嘉尔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拿着它追出了门。王嘉尔的车还停在车库,但他人却不在这里。等到段宜恩终于回到家,却看见王嘉尔正靠着楼道的墙面抽烟。

楼道少光,他半个人被笼罩在黑暗里。手上掐着烟,有火光忽明忽暗。在一片寂静之中,段宜恩听见王嘉尔忽然开口,“Mark,我其实好希望那天晚上送你去医院的是我。”

“嘉嘉。。。” 段宜恩除了叫出王嘉尔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他的脸上一定全是悲伤和自责,也知道这些并不是王嘉尔想要看到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 王嘉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用脚尖踩灭了烟,“这样在我玩够甩了你之前,至少可以保证你是不会离开我的。”


3.


段宜恩重新回到学校是几个月后,他满心只想要报仇。他在学校仓库约见他们学校不良社团,以自己加入团体为代价请求他们去隔壁学校找带头陷害他的人。那个老大只是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他说筹码不够凭什么要去蹚这趟浑水。段宜恩转头想要离开,却被几个人拦下。这时候王嘉尔突然出现了,段宜恩记得他似乎和老大有些私交。段宜恩眼睁睁看着王嘉尔一口气喝干了老大拿上来的整两瓶白酒。他没想到王嘉尔在听到那个男生说“嘉尔,即使以你我的交情,要是想要我们帮忙除非你现在喝完这些酒”之后立马毫不犹豫的直接灌下,毕竟他以为他之前总是看自己不顺眼。

他把喝醉的王嘉尔送去了急救室。等待的时候段宜恩快要哭了。王嘉尔醒来了之后第一句话就嘲笑段宜恩哭唧唧像个妹子。 “就当你当时住院那么久我都没能去看你的补偿吧。其实。。。” 他最后说,“你也没有很讨厌。”

段宜恩因为高中最后一年住院耽误了学业没能参加那一年的大学入学考试,他干脆问家里借了钱打算做点生意。有一天早上他打开门,突然发现王嘉尔双手插兜站在外面,面上带点伪装的不耐烦,“我高考没考好。咱俩以后一起混,怎么样?”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有好几年了。事业起步的时候,段宜恩和王嘉尔没日没夜的跟人应酬。因为段宜恩不能多喝酒,王嘉尔帮段宜恩挡过无数次酒。他需要喝多好几倍才能弥补赞助商对段宜恩喝不了酒的不满。每个酒吧、饭店的厕所似乎都有他呕吐的记忆。段宜恩心疼他不能爱惜他的身体,也隐约憎恨那些借着各种名义触碰他身体的手。所以他只能加倍努力,努力做策划和产品,希望能早一天让他们远离这样的生活。

他们渐渐成了无法分割的一体。就在这种混乱的日夜颠倒的日子里,因为酒精和荷尔蒙,也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终于有一天,借着庆祝成功而醉酒的名义,段宜恩和王嘉尔上了床。他那天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王嘉尔在一旁支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见他醒了,就凑过来冲他撒娇问他,他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段宜恩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的他沉浸在找到了身体和灵魂的最大满足,另一半却在冷眼旁观因为他一时的放纵而注定要伤害另一个人。

就在那一天,他第一次跟王嘉尔说了他高中那个晚上的遭遇。告诉他他必须要找到那个人,除了那个人,他再没有心可以分给别的。他看见王嘉尔的脸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到欲言又止最后是失望伤心,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段宜恩浑浑噩噩的又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王嘉尔裹着毯子坐在露台上。听到动静,那个人回头朝他挑了挑眉,“不要玩不起,Mark。不过是成年人互相解决下需求罢了。”

他们后来并没有停止这种成年人的‘互相帮助’,一直到那天段宜恩在电视上看到了朴珍荣。虽然他再也没有听到王嘉尔问起他们的关系。


4.


“对不起,我来晚了。”

朴珍荣坐在角落里,穿着简单的衬衫外套,和电视里认真修饰的他不同,仿佛更接近段宜恩记忆里干净的样子。段宜恩不能再让王嘉尔扰乱他的情绪。这次见面太重要,是他七年前从医院醒来的那个早晨开始,就一直等待着的。

“没有,是我早到了。谢谢你的礼物和花,Mark。我能叫你Mark吗。” 朴珍荣笑着为段宜恩递过酒,“像你这么有钱的男粉,真的无法不让人印象深刻啊。”

“不过我今天约你来,除了感谢你,还想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朴珍荣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上面是段宜恩出席某一次商业剪彩的新闻。朴珍荣指着站在段宜恩身后的王嘉尔,“我能问问他是谁吗?”

为什么又偏偏提起他?段宜恩需要使出十倍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在朴珍荣面前黑脸。“他算是我的副手。” 他一点也不想把王嘉尔介绍给朴珍荣,今后也不会。“我们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朋友。”王嘉尔的魅力,又有谁比他更清楚呢。“不好意思珍荣,我们今天能不谈别人吗。毕竟很难得的机会。”

“啊,对不起,我太没礼貌了。”朴珍荣抱歉的笑了笑,“你在信里说的七年前见过我,不好意思,我不太有印象了。”

“七年前,你救过我的命。” 段宜恩在心里排练过好多天今天要说的话,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女生的信,她在信里说约我晚上八点在海边见面;如果我不来,她就要跳海自尽。之前我已经拒绝她的表白三次了。我虽然觉得女生好麻烦,但是又担心她真的会这样做,晚上还是去了约定的地方。到了那边没有看到那个女生,却看到了一帮隔壁学校的混混,他们见了我,直接冲了过来。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哥哥就在隔壁学校上学,他就是为了给他的妹妹出口气。我不擅长打架,中学生下手不知道轻重,到后来我听不见也看不清,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你帮我拦住他们,把他们赶走。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当时就在心里想,如果这次侥幸没事,我今后一定要找到你、和你。。。除非你叫我离开。等我从昏迷中醒来,已经在救护车上了。我很怕你已经走了,但是当我睁开眼睛,发现你还在身边坐着,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医生却跟我说你前一天的晚上就走了。从那天到现在,快七年,我一直在找你。”

段宜恩觉得他是在完成一场学生时代的迟来的考试,像是一定要找到那个人、说完那些话他才能毕业。他在心里说,快了,就快要知道他的答案了。

“我其实也在找一个人。” 过了很久,朴珍荣终于再次开了口,他低头抿了一口酒,“那天就在救你之前,我先碰到了另一个男孩子。那个时候他身上有很多血,拼命的想要拦车。看到我的车灯就一下子扑到了路中间。我吓坏了,但是看到他那个样子又不忍心离开,就打算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但他跟我说,他伤的不重,更严重的是他的朋友,人还在下面的海滩上,他实在没有办法把他一起背上来。Mark,如果你还记得那个地方,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从海滩到马路,要爬一段很长的小径。天很黑,路有点看不清,可他还是坚持要跟我一起下去找你,不过还没下去就昏倒了。我只好先拜托刚好在附近的朋友把他送到医院,给你叫了救护车,然后一个人下去找你。”

“我很害怕,那个时候我其实也才十几岁。我打开手机的照明灯慢慢摸索着往下走,路上但凡出现一两块黑色的痕迹,我就会想这是不是那个男孩子的血。四周安静得仿佛随时会有未知的危险。但只是因为纯粹的相信他吧,我竟然就真的走到了海边,找到了你。也许我也想看看,让那样的他拼命想要救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吧。”

“但我现在突然不想找到他了。” 朴珍荣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人生并不是必须给自己设定仪式感,没有那么多的命中注定,Mark。更何况你的,还是错的。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谢谢你这半年来的青睐,作为回报。。。” 朴珍荣从衣服内侧拿出一串手链,“这是那天晚上他给我的,作为我垫付医药费的报答。 我从前想亲手还给他,但现在大概不需要了。”

有什么一直被忽略的细节开始串了起来。而他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手链。

“王嘉尔,我很伤心,虽然你之前你总是针对我,但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可是我这次差点死了,你也没去医院看我。”
“哦。我,我家里有事回家了一趟。上周刚回来。”
“这么冷淡。等等,你一直带的手链怎么没了?挺好的,娘们兮兮。哎,我是伤员,你别打我。”

“段宜恩,你真的只是因为那个人送你去医院救了你的命就单方面认定了这个人?你也可以帮助他,甚至给他钱。什么都不了解,你也太草率了吧。”
“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听见有一个声音对我说,‘就是他了。’你可能不懂,大概只有经历过生死才知道。”

“那要是你一直找不到这个人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

手链的内侧刻着段宜恩和王嘉尔的名字的缩写。隐藏在少年故意捉弄和好强的面具下面的、原本只要有耐心终有一天可以破土生根的爱情,被命运突如其来的横插一脚,从那个晚上开始渐行渐远。


5.


段宜恩颤抖着拨通了王嘉尔的电话,没有人接。他又拨了李周宪的电话,周宪说他出公司没多久就把王嘉尔放下来了。“每次都是车没开多久他就要下车,我是受虐狂吗,就这样还是次次被他随叫随到。”

十二点,段宜恩摸遍了城市所有的酒吧,王嘉尔也没有回家。他觉得自己再无法忍受这样漫无目的开着车。他下了车。他突然想去那个海滩看看。在那个海滩他对一个模糊的背影第一次动心,对王嘉尔来说却是再一次的确定。那片海就在城市的边角,离这里并不远。他忍不住跑了起来。只要再经过一家书店,一家面包房,马路中间的叮当车,经过两三对在路灯下kiss的情侣就快要到了。他终于跑过了最后一盏路灯。当整片天暗下来,那片海铺张在他眼前。

他停了下来。

他远远看见有个人躺在沙滩上,手枕着胳膊。那个人似乎是觉得有点冷,把自己整个缩进外套里。安静的仿佛随时要消失在朦胧的月色和咸湿的水气中。

而段宜恩这时候忽然理解了朴珍荣临走前说的话。

“Mark,有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嫉妒你。嫉妒你的幸福,也嫉妒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巨大的疼惜和酸楚跟着夜色一起砸向了他。

谁说爱都是纯甜呢。

(谢谢看到这里。借海的女儿梗)

入坑不过一个多月,每天也就刷刷微博…相册里已经全部是wje了。被手机每天提醒我储存空间不足真的好烦。

【有尔】哥哥


写在前面的话:没有现实背景了以后,在OOC 的路上越跑越远。。有尔,带范二(be)玩。梗老。


1.

金有谦遇见王嘉尔的场景,很特别。


高一新生金有谦,连班级里的人都没认全,就被不知哪里的混混堵在放学路上。在他都快要一个人把这些外强中干全部解决的时候,王嘉尔突然出现了,还硬要帮他一块儿打。打架命中率不行,好在虚势满分,莫名其妙的就解决了。之后王嘉尔硬把他扶到了隔壁的小球场,强行为他上药;弄完了还不许他走,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篮球,一定要给金有谦表演灌篮。金有谦心想,这人篮球打得挺好,怎么打架那么菜。而自己一定是因为刚才脑袋被打坏了,才会傻乎乎的顶着满胳膊满脸的Ok绷,在冷风中看他打球。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任何决定——比如,稀里糊涂的认了王嘉尔作哥哥——一定是非常错误的吧。

2.

金有谦有一个自己的亲哥哥。林在范,同校二年级。金有谦第二天碰到他哥,东拉西扯的跟他聊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认不认识二年级的王嘉尔,是这学期来的转学生。向来逃课的林在范表示,班里的同学各个看上去都是新的,不知道有没有他说的那一个。但是他今天倒是在舞蹈社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新社员,基本功虽然不太行,但是特别拼,主要是人可爱。

没过两个礼拜,金有谦终于在围观他哥舞蹈社排练的时候见到了他口中那个可爱的男孩子,竟然就是王嘉尔。

他很兴奋的跟王嘉尔招手,没想到王嘉尔竟然无视他走了过去。金有谦愣在原地,就看见王嘉尔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挣扎后,又扭头走了回来。

“金有谦,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哥叫过就白叫了是吧。”
“我打了,可是没人接呀。”
“给我看看。” 王嘉尔凑过来看金有谦的手机,那被他亲手打进去的自己的电话号码,最后一位的8打成了9。金有谦看见王嘉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那打不通你怎么不上楼找我啊。”
“我找了啊,认识你的人说你没来学校啊最近。”
“啊对,我这礼拜去隔壁市篮球比赛了。” 王嘉尔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倾身给了金有谦一个熊抱,又把金有谦的头发糊的乱七八糟。
“那我就原谅你好了,弟弟。” 面前是王嘉尔放大的讨好的笑容。金有谦心想,这哥真的是,喜欢不喜欢都写在脸上。

3.

知道了林在范是金有谦的亲哥哥之后,他们三个就常常混在一起。一年级不能参加社团,金有谦就去看林在范和王嘉尔练舞。社团其他的哥哥姐姐逗金有谦让他跳舞,金有谦害羞的说自己跳得不好。王嘉尔这个时候就会很认真的说,“我们有谦跳的很好的。” 金有谦觉得自己再自恋好像都没有王嘉尔眼中的那个自己好。林在范如果这时候在旁边就会自豪的揉一把自己的头,接着宠溺的捏一下王嘉尔的脸,然后他自己的眼睛都要笑没了。

王嘉尔喜欢用身体接触表达亲密,金有谦是最常中招的,偏偏他肤白脸皮薄,那么大的一只常常顶着红透的耳朵,特别有喜感。金有谦终于有一天义正言辞的叫停了王嘉尔对他生理和心理的荼毒。王嘉尔很不以为然,就拉过旁边的林在范示范什么才是正常的有爱的反应。金有谦看到他平时端着的、应该和自己一样讨厌身体接触的亲哥哥,才一秒钟就又笑崩了自己的人设,然后反身把王嘉尔搂在怀里。

我的天,真是没眼看。有一个模糊危险的想法突然在金有谦脑中闪现,还没抓住,就消失不见了。

4.

好像从某一天开始,金有谦很少才能看见王嘉尔。他高二进了舞蹈社成了主舞,林在范和王嘉尔也退社准备升学。有一次在食堂,他远远看见林在范和王嘉尔两个人在吃饭。基本上王嘉尔一个人在说话,手上还比划不停,林在范就只负责笑和不停的往王嘉尔盘子里夹菜。

金有谦也不知为什么,背对着他们走开了。

所以当那一学年结束,林在范告诉他他和王嘉尔在一起了的时候,金有谦真的一丁点都不惊讶。高三压力最大的时候,金有谦会偶尔接到来自哥哥的电话,没鼓励他几句就又都扯到了王嘉尔身上。金有谦表示他一点也不想关心他们在校外合租了房子,不关心爸妈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因为王嘉尔懂事又可爱就默许了,不关心王嘉尔今天又给他写了什么歌又做了什么逗他开心。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林在范还叮嘱他好好学习,等考完也谈一个很有意思的恋爱。

哼,哥哥真狡猾,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嘉尔哥,为什么不是我…

不是我什么?金有谦想不出来。

5.

林在范和王嘉尔幸福的小日子在两年后的某一天戛然而止。林在范去上课的路上被卷入隔壁学校的斗殴,成了最无辜也是唯一的死者。

金有谦得知消息之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林在范和王嘉尔的出租屋前。王嘉尔沉默着开了门,屋里的摆设和林在范那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金有谦却分明闻到了腐烂的味道;而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温暖了在范哥同时也灼伤过自己的小太阳,再发不出一点光。

有什么东西开始由内而外的坏掉了。金有谦没来由的觉得暴躁,这该死的安静。那么他来开口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

“你还我哥哥!”

不,这不是他想说的。

“如果不是你,哥哥就还是住在家里,哥哥就不会死。”

他的灵魂仿佛一抽两半飘到空中。看到王嘉尔震惊受伤的眼神,金有谦想要制止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拳头也跟着落在王嘉尔的身上;听着自己哭着喊着,一遍遍的重复,“还我哥哥。”

金有谦当然知道这跟王嘉尔没有一丁点关系。林在范十八岁之后总会离开家,林在范没有因为要帮王嘉尔签到去上了他不需要上的课,也没有为了给王嘉尔买礼物而绕路走了平常不走的路。那天就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早上,林在范做着每天都在重复的事情。他虽然知道,但他就是任性的想要发泄在王嘉尔身上,哥哥不在了,他内心深处阴暗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那天晚上金有谦哭累了,就睡在了王嘉尔的沙发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开始把自己大学宿舍里的行李一件件的往王嘉尔的屋子里搬。他搬的时候,王嘉尔就在一边的看着,也不过来搭把手。

金有谦顶着红肿的眼睛,硬梗着脖子着朝王嘉尔喊,“我哥哥。。没了,那你就要帮他照顾我。”

王嘉尔也许笑了,他最终走过来揉了揉金有谦的头发,默许了金有谦的所作所为。

那一刻金有谦突然就觉得王嘉尔绝对不是别人所以为的那么傻白甜。他那么伤心还留下了无理取闹的自己,是不是因为他也能感受到,自己那百分之一、难以说出口的,心疼他、想要陪伴他一起度过这段日子的心意。

6.

如果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道分水岭,王嘉尔的那条就划在林在范离开的那一天。他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再不是那个被林在范宠到无法无天的王公主。金有谦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让王嘉尔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如果不能让他笑,那至少让他发怒吧。

金有谦发现王嘉尔会常常看着家里留下的林在范的东西发呆。于是有一天他一个人在家把所有林在范的个人物品都打包扔掉。等王嘉尔回家后,金有谦差点以为他要动手打他,直到王嘉尔看到了它们其实全部好好的堆在储藏间。那天晚上,王嘉尔躲在储藏间没有出来,他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整理好,却还是并未将它们归位。

第二天早上等金有谦起床,发现客厅里的沙发和餐桌不见了。他的早餐被放在了地板上。

“我把桌子和沙发都卖掉了。” 那是和林在范合买的第一套家具,王嘉尔坐在正中的空地上嫌弃的看过来,“以后就在地上吃饭吧。真是,养个弟弟真不容易。”

怎样都好,让之前的嘉尔哥回来吧。

7.

金有谦代表学校去参加舞蹈大赛的日子刚好是林在范的一周年。他本来不想参加这次比赛,但王嘉尔对他说,林在范最自豪的就是自己弟弟的舞蹈,还说自己也会去会场看他。结束后金有谦打发了要和他一块庆祝的同学们,和王嘉尔一起买了酒回家。王嘉尔比他还要高兴,把酒当喝水没多久就醉了。他喝醉了并不会发酒疯,只是很安静很乖的靠在金有谦身上。金有谦叹了口气,弯腰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他看见王嘉尔的眼泪无声的滑过了他的脸,也砸进了他心里。

等到金有谦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王嘉尔的嘴唇就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了。他觉得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他想和王嘉尔在一起,不是因为需要一个哥哥来填补林在范不在的日子,也不是想要代替林在范照顾他。他想要照顾他、爱他,只是作为金有谦——不是谁的弟弟——来爱他。

金有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可怕。他看不得王嘉尔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别人,男的女的,大人小孩。有一次他去王嘉尔打工的酒吧等他下班,差点和里面的一个熟客打了起来,就是因为那个人跟王嘉尔说话时一直握着他的手。王嘉尔气到七窍生烟,直接把他拎回了家。一路上他喋喋不休中文英文夹杂着骂,金有谦真的很想上去堵住他的嘴。

“我不管,我想要哥哥只是我一个人的。”

王嘉尔愣住了,路灯下面他有点看不清金有谦的眼睛。

8.

金有谦觉得他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是王嘉尔不知道是不是真傻,还是毫无反应。他的同学Bambam跟他说,那就只好逼他吃醋了。于是金有谦开始常常带Bambam回自己和王嘉尔的家,故意表现的很亲密,可是王嘉尔对Bambam很热情,快把他当另一个弟弟了。

终于有一天,听到王嘉尔开门的声音,他抱住Bambam吻了上去。但是在看见王嘉尔眼睛的那一刻,金有谦就后悔了,感情怎么能是算计和试探呢。如果他需要时间,那么就应该给他时间。

王嘉尔的眼睛里有震惊、失落,之后却变成了释然。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此情此景他最安全的应该是离开。

金有谦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不能放他离开要解释清楚,“嘉尔哥!你别走!”

然而王嘉尔充耳不闻的向前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远离,又被其中隐约的如释重负深深刺痛,金有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嘉尔,这是你的家,你要走到哪里去。我告诉你,你现在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哥已经不在了,他不要你了。没有人需要你!要你的只有我!”

王嘉尔停下了脚步,然而他并没有回头。巨怒之后只有平静。

“金有谦,你还在记恨我抢走了你的哥哥吗。”

记恨你抢走了哥哥?

也许是,也许不是。在金有谦内心最最阴暗的角落,他也许也曾经记恨哥哥从自己身边抢走了王嘉尔。明明比哥哥先遇见,明明对王嘉尔的爱不会少,但是他却只爱上了林在范。哥哥太狡猾了,他在他们相看两厌前就早早离开,那在王嘉尔的心中,他就永永远远会是最美好的样子。而他金有谦,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超过他。

王嘉尔早就走了,Bambam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金有谦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的幼稚和任性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着王嘉尔并亲手推开了他,现在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9.

王嘉尔回到合租屋的时候,金有谦还保持着刚才站在门边的姿势。他以为王嘉尔不会回来了——如果有人敢这么对金有谦这么伤害他,他绝对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可是王嘉尔不仅回来了,看到金有谦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想要嘲笑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一把冲上去抱住了王嘉尔,紧紧的,想要刻进身体里。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半年以来他苦心经营的、伪装成熟的,虽然从没说出口,但是想要暗暗和自己哥哥较劲的心思和形象,再也撑不住了。

“哥,我错了,对不起。可,可你为什么还会回来。我这么差劲,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王嘉尔偏头想了想,开口却是毫不相关。

“刚才楼下碰到Bambam了,他跟我说,人生就是艰难啊。”

金有谦来不及思考王嘉尔的言外之意,他只是固执的盯着王嘉尔的眼睛。胸中的感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他觉得他就快要死掉了。

“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哥。”

王嘉尔的眼睛终于避开了他的,金有谦仿佛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因为你,是弟弟啊。”

心一下子被握紧又松开。弟弟就弟弟吧。金有谦想。除了恋人,他还需要一个身份可以让他永远留在王嘉尔身边。即使和他度过人生中最单纯快乐的日子的是林在范,即使现在他还不能忘记林在范,只要自己赌上接下来所有的时间和爱,总有一天,他心里眼里只会有我一个。

“我爱你,让我照顾你吧,哥哥。”

10.

王嘉尔有一个不值一提的秘密。


转学去七中的第一天,他误打误撞到了学校后面废弃的仓库。西晒让整个空间刺眼又温柔,在所有光线交汇的中心,有个瘦高的男孩子在认真的练着舞。王嘉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舞,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男生发梢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王嘉尔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他本来可以像他所擅长的那样,直接的冲上前表达好感。但他突然觉得这样子太普通、太随意、太不印象深刻了。中二晚期的王嘉尔想到了今天听到班级女生在讨论电视剧里“英雄救美”的情节。他一边兴奋的拨通了他几个狐朋狗友的电话,一边美滋滋的想。


“等着吧,你就等着心甘情愿对我以身相许吧。”

CP汪崔荣宰

写在前面的话:all嘉向,结局有尔,宜嘉炮灰,七嘉自由心证。借了好多现实的梗,但是依旧算不上半现背,因为ooc。。不喜勿喷。以上。^^
1.

崔荣宰是只CP狗。

没错,就是那个seven团里看起来最直的,每次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卖腐之前还要小声说“真的好奇怪啊”的崔宇直。如果被他的粉丝知道他其实每天结束活动后一个人关在房间所做的并不是打游戏,而是上团内CP论坛顶帖带节奏,很偶尔也会发一些伪装工作人员角度的偷拍,还有“什么?Bambam才不是我们团剪视频最好的好吗。等我登上我的小号,分分钟虐死你们”;大概只可能是一言难尽了吧。

这其实又没什么,崔荣宰想,至少我不看自己相关的CP粉红。

在崔荣宰还是崔萌萌的时候,他不小心知道了王嘉尔会偷偷看自己的CP文和视频。有一次,他打游戏打到手机没电问王嘉尔借了iPad,一解锁就看到了桌面上似乎是一篇以王嘉尔为主角的霸道总裁小说。虽然偶尔脑子会不在线但是反应特别灵敏的王嘉尔立马就夺过iPad并关掉界面删除了历史记录,并再三解释说只是在学习韩文。但是,“我虽然哈哈哈可是不傻啊”,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的这位哥太过于自恋加上自己刚好一时闲得慌去搜索了瞥到的名字,竟然是一篇和组合大哥段宜恩的CP文。

啊,那个时候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呢!

虽然现在崔荣宰已经是all嘉CP论坛里的元老了——是的,崔荣宰主吃团内五对嘉相关,无论看真人视频还是h文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但当时确实有点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之前只是觉得王嘉尔特别喜欢朝段宜恩撒娇,现在一带上有色眼镜,真是时时刻刻都沐浴在彩虹色的光里。不好,嘉尔哥朝我走过来了,他该不会要对我做什么吧。啊,他为什么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还一笑而过,难道除了大哥,我就不可爱了吗!

有段时间,心疼小七成了热门话题。你问崔荣宰为什么每次宜嘉虐狗他都在附近?那当然是因为他自己一个劲的往前凑。第一,为了测试自己的耐受能力;第二,搞清楚此CP的真假。后来有了第三,宜嘉爸爸使我快乐。

2.

17岁背井离乡,曾经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王嘉尔,加上白羊座的天生用不完精力和热情,使得他跟谁都想要交换真心。不知道是被动还是主动的接触了宜嘉之后,段宜恩成了他最想交换真心的那一个。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真心喜欢性格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漂亮的小哥哥。宜嘉由于不是主推CP,在镜头前的互动任务分配的少。段宜恩又是安静不来事的性格,一开始全靠王嘉尔发糖,一个人扛起宜嘉的大旗。崔荣宰知道王嘉尔私下里会视奸宜嘉论坛,也知道有段宜恩和别人的CP党组团来论坛里骂王嘉尔是小三。偏偏王嘉尔是不服输的性格,一心要把自己站的CP推成世最甜。崔荣宰也看过王嘉尔和别人的CP素材,差别还是明显的,只想感叹一句,不愧是正主站的CP,眼神不是假的,向宜葵也不是白说的。

看来嘉尔哥是真的喜欢Mark哥啊,崔荣宰想。但是段宜恩似乎就有点看不清了。崔荣宰开始吃宜嘉的时候,宜嘉还是冷CP。官推CP是段宜恩和朴珍荣两位哥哥。都是安静的美男子,不出声都是一副画。崔荣宰有一次一不小心点进宜珍的论坛,哎呦我的妈,要不是知道有位真主站宜嘉,他都快要站不住了好吗。段宜恩就是有种神奇的CP体质。单独看他跟别人的CP向剪辑,都能让人忘记其他所有人,跟谁都是专注的痴情的形象。但王嘉尔就不一样了,似乎每个视频都能望见草原。即使崔荣宰没有看过七嘉的剪辑,有那么些时候,觉得自己的头顶也要绿了。

剪辑离真相总是差一点。日巡结束后,崔荣宰曾经撞见王嘉尔和段宜恩私下里的对话。“你就不怕我吃醋吗?”“可是日本的粉丝更爱宜珍呀。”“...”“嘉嘉”,崔荣宰站在门后听见段宜恩笑着说,“都是假的呀,不要当真。你和珍荣、Bambam可都是我最亲的弟弟呀。”崔荣宰仿佛可以想象段宜恩此时的眼神,专注的、温柔的。他一开始觉得有点好笑有点傻,后来又不知道替谁觉得可怜。真情实感的萌CP的人都太可怜了。

3.

2018年是传说中的宜嘉血红年。但那一年段宜恩和王嘉尔之间还发生了很多粉丝不知道的事。中秋前夕,王嘉尔在自己的珠宝朋友那里为段宜恩和他自己定做了情侣手链。送手链的时候,王嘉尔表白,段宜恩拒绝。段宜恩在两天后的电台直播时候被问及对队友王嘉尔的评价。他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说,“王嘉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有的时候他的想法我会有点猜不透…”崔荣宰心想,大概就是你觉得他的这点“怪”最终让你俩越来越远吧。

不要问崔荣宰为什么又刚好撞见表白现场,只要上点心有点脑子都能猜到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王嘉尔从来不是擅长伪装的人。之后段宜恩借口青梅竹马来韩国趁中秋假期离开了宿舍。其他人也都回家过中秋节,Bambam也跟着珍荣走了。崔荣宰被突然要过两人世界的爸妈临时放鸽子只好第二天晚上又回来宿舍。一开门就闻到满屋的酒味。谁在?嘉尔哥。

王嘉尔已经醉的不轻了,桌上零零散散摆着blue moon的啤酒瓶。天上的月亮和酒瓶的月亮,崔荣宰忍不住想要作诗。真是,这么点啤酒也能醉成这样。崔荣宰弯腰整理起桌上的瓶子,却被王嘉尔一把抓住。“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太用力所以被讨厌了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当真。”王嘉尔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虽然他平常话也很多,还会令偶尔想要安静会儿的崔荣宰崩溃;但是这样的他,月光下面,不再是白天里的小太阳,崔荣宰觉得他可以听一辈子。最后他听见王嘉尔说,“随便谁,不要留我一个人。”

“我是谁,哥?”王嘉尔已经睡着了不会回答,崔荣宰帮他盖上被子。想了想并没有把他抱回房间,嘉尔哥虽然是软汉子但是肌肉真不是盖的。他最终决定在另一个沙发上坐着陪他。第二天早上打算外出给王嘉尔买点早餐,一路上真是又想让他记得又不想让他记得。看了太多男男粉红的崔荣宰表示,这交心的一夜过后怎么感觉比交身还要尴尬啊。

一进门就发现自己想太多,自己昨晚睡过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他们的巨型忙内,正一口一口给宿醉的王嘉尔喂水,他的眼神甩过来,竟有一刹那让崔荣宰害怕。崔荣宰不懂为什么中秋假期金有谦又回来了宿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知不觉把买回来的饺子藏到了身后还谎称自己今早刚刚回来,也不知道因为啥就和金有谦又日常吵了起来。最后被头疼的王嘉尔叫停,这一夜也就这样被翻篇了。

4.

后来中秋两个礼拜假期金有谦留在宿舍没有走,崔荣宰倒是由于爸妈的旅行计划泡汤被叫回老家过节。回来以后,崔荣宰敏感觉得似乎王嘉尔对金有谦的态度有了变化。因为不再只专注于段宜恩,有了很多时间和其他哥哥弟弟们厮混在一起。崔荣宰觉得那个很烦的哥哥又回来了。这已经是今天他第八次推开王嘉尔的魔爪。“喂喂喂,哥,你跟有谦去玩好吗。我还在写词,他这个时候舞已经练完了呀。”“哈哈哈,我就想跟荣宰你说话,你写什么词哥帮你呀。呃,你说有谦,我觉得他长大了,我也得有个哥哥的样子了。不能老是跟他嘻嘻哈哈。”我可是比金有谦还大好吗哥,崔荣宰腹诽。但你眼睛里分明写着想找有谦玩耍啊。

和对其他队员态度对比明显的是和段宜恩的关系。王嘉尔开始私下里公开场合都不再粘着段宜恩。即使这样也不能挡住脑洞已然大开的网友们拼命产糖,就连王嘉尔和段宜恩坐在一起没说两句话,也被大家解读为,“王嘉尔只在段宜恩面前才是安静的,因为段宜恩对他来说最特别。”嘉尔哥,你高兴吗,你从前饭的CP终于成了队内第一CP。但是,宜嘉不甜,崔荣宰在尴尬的气氛里真的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他想,宜嘉真的不甜。

5.

崔荣宰觉得自己简直是CP界的毒瘤。吃什么什么虐。宜嘉不说了。被宜嘉虐到转战all嘉主吃有尔以后,金有谦的态度就开始微妙了。不得不说,金有谦刚建团的时候对嘉尔是真的好。青春期的金有谦连大哥、队长的话都不听就听王嘉尔的。王嘉尔跑到哪里他都跟着,看见他哥逗段宜恩,还要在旁边装萌撒娇求关注。看到那么巨大的一只卖萌,崔荣宰表示快吐了。崔荣宰私心以为,王嘉尔一定是需要很多的爱、很多的关注依赖和夸赞,所以金有谦是最适合他的。但是当时正主站宜嘉,他也不好瞎操什么心。后来正主be了宜嘉之后,对金有谦也是一天比一天主动。正当崔荣宰打算开开心心吃糖,金有谦却开始渐渐疏远王嘉尔,不再追在王嘉尔身后,日常更愿意和Bambam甚至是段宜恩厮混在一起。崔荣宰有几次看见王嘉尔在金有谦身后失落的样子,但是人前从不显露什么。王嘉尔变得比之前更会保护自己,他再也不会肆无忌惮的跟人吐露自己的不满求关注;对人好,也就变成了不求回报的对人好。

被王嘉尔摊牌后单方面断绝关系一段时间后,段宜恩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了。那段时间,宜嘉论坛满屏的都是痴情的段大哥,王嘉尔到成了没心没肺。时间久了,这竟然成了宜嘉的新萌点,圈了不少粉。到了这一年的王嘉尔生日前一天,段宜恩送给了王嘉尔一条手链,居然就是两年前中秋王嘉尔为他俩定做的情侣手链。当时被王嘉尔随手扔掉,又被段宜恩捡了起来。虽然是当年的手链没错,但又确实不是当年的那一条了。门口站着的崔荣宰心里想的并不是需不需要试图安慰人生第一次被拒绝的段宜恩,而是,我特么招谁惹谁咋又被我撞上了他们的现场。

后来这事还是出了点乌龙,当年帮忙定做手链的王嘉尔的朋友,因为误会了这次两个人成了,把作品发到了他们珠宝公司的网站上并艾特了他们两个人,想打个暧昧的擦边球。一时之下宜嘉党普天同庆老泪纵横纷纷表示爸爸们要结婚了。练习的时候Bambam还特没眼色的打趣他们,被金有谦一个眼刀弄得闭了嘴。结束后崔荣宰去隔壁师姐处拿修改的词,回来后发现大家都走了,就只有王嘉尔和金有谦面对面还在练舞室。“有谦,手链虽然是我做的,但是,但是这是…你听我解释,我和Mark, 我们,并没….””嘉尔哥,但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句话堵住了王嘉尔接下来的所有话,崔荣宰以为他都要哭了,结果王嘉尔只是吸了口气,就笑着转身从另一扇门离开了。崔荣宰从后面望着金有谦的背影,看见他突然全身脱力又紧绷,似乎想要追上去却又生生克制住了。崔荣宰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也许金有谦的突然疏远只是为了惩罚过去追着段宜恩的王嘉尔和看着王嘉尔追着段宜恩却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真难看啊。”崔荣宰望着金有谦的背影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等到意识到暴力忙内和自己的距离依旧在听力范围之内,惧于其威力只好若无其事摆出哥的姿态继续往下接,“‘推拉推拉’就是有推又有拉。只有推没有拉,那么在意的人就被伤害了,次数多了,想拉就拉不回来了。”他眼睁睁看着忙内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来不及为自己的机智冷静从而得以逃脱暴力点赞,只是恍惚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当晚就“不小心”在宿舍撞见金有谦压着王嘉尔亲吻,崔荣宰只觉得心中一万匹马飞过。“啊!!!你俩不能注意点吗!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金有谦不动声色为王嘉尔扣上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轻描淡写的拨了拨他的头发,“哥,你好烦,进门不会先敲门吗。”请问我进我家的房子要敲哪门子的门。“你们不是应该在练舞房吗。”看到你发给Bambam的消息就知道你是在清场啊喂。“荣宰,我和有谦在一起了。”怎么不叫哥没大没小的...等等,嘉尔哥?崔荣宰一抬头就望进王嘉尔的眼睛,不再是委屈的劳累的暴躁的。“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也不会给组合添麻烦。”“哥...”崔荣宰听到金有谦小声的撒娇。“幸亏这次是你荣宰,两年前,谢谢你。我,喜欢有谦,这次你也会支持我的吧?”崔荣宰仿佛在王嘉尔的眼中看见了星星,他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也听不见金有谦在一旁假装撒娇求抱抱实则追问两年前的事。原来他一直知道是我,他喜欢有谦也绝不是因为他以为那天晚上照顾他的是有谦。这两年间,类似于海的女儿的属于崔荣宰的不合时宜的委屈瞬间消散不见。

6.

接下来几天崔荣宰在金有谦面前都忍不住昂着头走路,他总觉得自己在促成金有谦和王嘉尔这件事上有不容小觑的功劳。没办法,真情实感的萌CP萌到后面戏都会很多。王嘉尔和金有谦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王嘉尔似乎不再执着于和别人的skin-ship了。崔荣宰一边想着天蝎座的占有欲真可怕,一边计算着王嘉尔有多久没压过来掐自己脖子揉自己头发,“啊,我才没有想念和他的亲密接触!”那边王嘉尔high累了就坐在金有谦身边,头很自然的靠上弟弟的肩膀。没来由的,崔荣宰突然想起一句话。

“大概当你拥有很多很多爱的时候,不需要很用力就可以表达。”两年前中秋的月亮,空气里隐约的酒味,落在额头的吻,唯一一次在崔荣宰面前哭的王嘉尔,第一次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7.

“荣宰哥等一下。”

下车后还没进公司大楼,崔荣宰就被金有谦单独叫住。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冷漠,崔荣宰望着他靠过来的身影,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特么的明天又要成血红了吧。

那被金有谦放进口袋里的纸条上只有八个字。永不入坑的崔荣宰。

永不入坑的崔荣宰,人称坑大。all嘉党。擅长剪辑,隐藏属性七我党,因为从不剪王嘉尔和崔荣宰相关。视频故事性很强,常有不知出处的视频源,真情实感。传言里是个能够近身王嘉尔的软妹工作人员。现在头像是blue moon的啤酒瓶。最后更新,2020年3月28日。

崔荣宰想着和新公司的合同,虽然早就做了不续约的决定,但是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庆幸。毕竟得罪了天蝎座的话,还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那个ID的个性签名只有一句话,“我也想爱你啊,哥。”

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幼稚啊,想到处交朋友,又希望他们都只有你一个。

吃真人cp吃到后来就仅仅只是两个名字了。